游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艘沉船,船身倾斜着插在海底的泥沙里,锈迹斑斑,长满了海藻和珊瑚。
船体大概有二十多米长,木质结构,已经腐朽了大半,但还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徐一帆游到沉船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船舱。
好家伙,这底下简直是个海洋生物的乐园。
船舱里塞满了鱼群,密密麻麻,像一堵活的墙。
各种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沉船缝隙里穿梭,时不时有龙虾的触须从洞里伸出来。
徐一帆沉到船底,开始摸货。
他先把手伸进一个拳头大的洞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往外一拽。
一只巨大的锦绣龙虾被拖了出来!
这只龙虾比昨天在南礁湾摸到的那只还大,通体布满蓝绿色的花纹,两条触须比手臂还长,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徐一帆掂了掂,至少十斤。
系统显示,这只锦绣龙虾的市场估值在一万五以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龙虾装进随身带的网兜,继续往下摸。
第二个洞里,摸到了一只大青蟹,一斤多。
第三个洞里,一只野生的大海参,比成人手臂还粗,黑黢黢的,表面长满了肉刺。
徐一帆眼睛一亮。
这种野生刺参,营养价值极高,干品能卖到好几千一斤。
这只活体的,至少一两斤,卖给高档酒店,少说也值一千多。
他把海参也塞进网兜,继续往前走。
沉船里藏的东西太多了,就像一个海底的宝库。
徐一帆在里面摸了二十多分钟,网兜都快装不下了。
两只锦绣龙虾、四只大青蟹、六只大海参、还有一堆野生鲍鱼,个头一个比一个大。
他游出沉船,准备浮上去换口气,路过一片礁石的时候,余光瞥见石缝里有个东西在发光。
徐一帆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那是一个海螺,壳子是金黄色的,表面有波浪形的花纹,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海螺。
这是唐冠螺!
不过现在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抓。
但徐一帆注意到,唐冠螺旁边还趴着一个小东西。
一只比指甲盖还小的寄居蟹,背着一个透明的小壳,正在沙地上爬。
这小东西有意思。
徐一帆观察了两秒,没去动它,继续往上浮。
“哗啦!”
他钻出水面,摘下护目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娜和娜塔沙趴在船舷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抓到了吗?”娜塔沙急切地问。
徐一帆举起网兜,晃了晃。
里面那只十斤重的锦绣龙虾还在扭动着身子,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凶猛。
“天哪,这么大!”娜塔沙捂住嘴。
安娜伸手把网兜接过去,掂了掂,眉头一挑:“这只至少十斤。”
“十斤二两。”徐一帆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了,但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他把潜水服脱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
安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娜塔沙就没那么矜持了,直勾勾地盯着徐一帆的腹肌,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别看了,帮我把货分类。”徐一帆把网兜里的海鲜倒出来,开始分类。
锦绣龙虾单独放一个桶,这玩意儿值钱,不能磕着碰着。
青蟹放另一个桶,海参和鲍鱼放泡沫箱里,加点冰,保鲜。
正忙着呢,旁边的海面上突然翻起一阵浪花。
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回海里。
“什么鱼?”安娜问。
徐一帆看了一眼水面上的涟漪:“马林鱼,这玩意儿力气大得很,钓上来够呛。”
话音未落,船尾的鱼竿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
鱼线被拽得疯狂往外窜,线轮转得飞快,发出吱吱的尖啸。
徐一帆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鱼竿,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水下传来。
这力量,跟之前钓的那些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鱼竿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鱼线紧绷,随时可能断掉。
“靠,是大鱼!”徐一帆咬着牙,双手死死攥住鱼竿。
安娜赶紧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帮他稳住重心。
娜塔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怎么办怎么办!”
“别慌,让我先遛它。”徐一帆沉住气,开始跟水下的巨物斗智斗勇。
鱼线往外窜了五六十米,终于停下来了。
徐帆赶紧收线,摇了两圈,鱼又开始发力,往外猛冲。
一人一鱼,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
徐一帆的胳膊都酸了,手心被鱼竿磨得通红。
安娜从他身后抱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加油,你行的。”安娜在他耳边轻声说。
徐一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竿的姿势,猛地一发力。
鱼竿往上抬了抬,鱼线又收回来十几米。
这次鱼没有继续往外冲,而是被慢慢拉近了船边。
“抄网,快!”徐一帆喊了一声。
娜塔沙手忙脚乱地拿起抄网,但抄网太小了,根本兜不住这么大的鱼。
“拿鱼叉,在船舱里!”徐一帆又喊。
安娜冲进船舱,拿出鱼叉,站在船舷边,盯着水面。
终于,那条鱼被拉到了船边。
水面翻涌,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露出头来。
这条鱼体长超过一米,流线型的身体,尖尖的嘴巴像一把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马林鱼!”安娜惊呼一声。
她瞄准时机,一叉子扎进了鱼的头部。
大鱼猛烈挣扎,尾巴拍打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娜塔沙被浇了一身海水,尖叫着往后退。
安娜又补了两叉,鱼终于不动了。
三个人合力把鱼拖上甲板。
这条马林鱼至少一米二,体重估计在五十斤以上,浑身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长长的尖嘴像一把利剑。
徐一帆累得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娜塔沙问。
“这种马林鱼,肉质紧实,适合做刺身,在小日子那边很受欢迎。”
徐一帆想了想,喘着气开口,“在国内市场,一斤至少能卖到两三百。这条五十多斤,一万多块。”
安娜擦了擦脸上的海水,看着那条大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徐一帆歇了几分钟,爬起来,继续干活。
他把渔获整理好,分类放进不同的容器里。
锦绣龙虾两只,大的十斤二两,小的七斤八两。
青蟹十二只,每只都有一斤以上,最大的那只一斤八两。
海参八只,每只都有成人手臂粗。
鲍鱼二十多个,最大的那个有成年人巴掌大,壳上长满了海藻,一看就是长了十年以上的老货。
加上之前钓的鱼和下网捕的鱼,这一趟的总渔获,保守估计在五百斤以上。
徐一帆粗略算了一下,这批货如果全部卖掉,至少能卖个七八万。
这下赚麻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达声。
这次是两艘破旧的木船,船身刷着蓝漆,掉得一块一块的,像长了皮肤病。
船头站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花衬衫大金链子,有人手里还拎着啤酒瓶。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大能人徐一帆吗?”领头那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徐一帆眯眼一看,认出来了。
领头的叫赵虎,外号虎哥,是隔壁赵家村的地头蛇。
这小子早年在外头混过几年,回来拉了一帮闲汉,专门在附近几个村子收保护费、强买强卖,村里人见了都得绕道走。
之前徐一帆在村里收拾徐强和王癞子的事,赵虎肯定听说过,但一直没碰过面。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到海上来堵他。
两艘木船一左一右靠过来,把徐一帆的渔船夹在中间。
赵虎站在船头,叼着烟,歪着脑袋打量甲板上堆成小山的渔获。
看到那条一米多长的马林鱼,眼睛一下子亮了。
“卧槽,这么多货?”
赵虎吐掉烟头,搓了搓手,“一帆啊,你这趟发了啊。”
徐一帆靠在船舷上,没搭腔。
赵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哥几个今天出来钓鱼,钓了半天啥也没捞着。你这货这么多,分我们点呗,回去也好跟家里交代。”
“分?”
徐一帆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凭什么?”
赵虎身后一个剃着板寸的跟班立刻嚷嚷起来:“你他妈别不识抬举!”
“虎哥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在这片海上,哪个渔民见了虎哥不得孝敬点?”
“就是,你这一船货少说值好几万,分我们几条鱼怎么了?”
“别废话,那马林鱼我们要了,还有那两只大龙虾,赶紧拿过来!”
几个跟班七嘴八舌,有人已经开始往徐一帆的船上爬。
安娜脸色一冷,挡在渔获前面:“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赵虎眯着眼看了看安娜,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两圈,嘿嘿一笑:“洋妞脾气还挺大。一帆,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又是发大财又是抱洋妞,哥几个看了都眼红。”
“眼红就自己挣,别在我这丢人现眼。”徐一帆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已经冷了。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船舷上的栏杆,压低声音说:“一帆,我知道你能打。徐强的事,王癞子的事,我都听说了。”
“但你要搞清楚,那几个人算什么?一群废物而已!”
“我赵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着徐一帆:“今天这鱼,你给也好,不给也好,我都得拿走。你要是识相,咱以后还是朋友。你要是不识相……”
他没把话说完,但身后的几个跟班已经把手伸进了腰包,有人掏出了甩棍,有人摸出了指虎。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娜塔沙吓得往徐一帆身后缩了缩,安娜握着鱼叉的手攥得更紧了。
徐一帆看了看那些人手里的家伙,又看了看赵虎那张欠揍的脸,突然笑了。
“虎哥,你确定要在海上动手?”
“怎么了?怕了?”
赵虎也笑了,更加得意,“怕了就乖乖把鱼交出来,再拿两万块钱当哥几个的辛苦费,这事儿就过去了。”
徐一帆没说话,走到船尾,把锚绳又紧了紧。
然后他转过身,朝赵虎招了招手:“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