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回来了,外头可有什么新鲜事儿?”温窈问道。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长裙,头发用簪子固定,额前几根发丝,光脚站在殿内,走出去一瞬,阳光穿过小窗,落在她身上,无端端多了一种明媚阳光感。
她眼睛弯起,话落一瞬瞧见跟随萧沧澜而来的萧缚雪。
萧缚雪此刻脸色呈现一种好些日子不见天光的白。
这几日他在忙什么?
好似不再黏糊她了。
但,攻略度没有任何变化。
萧缚雪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变得绵长。
看见她脖颈上留下的那些痕迹,再次皱起眉头,皇兄当真是一点不知对人温和。
每次都留下这些痕迹。
“没什么新鲜事儿,你去休息,还有穿上鞋子,秋日渐深,及时地面铺着毯子,但寒意自足心而入,你若不注意,那几日会疼!”
萧缚雪话落,瞥一眼紫宸殿稀稀拉拉的人。
太监连忙取来绣花鞋给温窈穿上。
温窈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瞥一眼萧缚雪:“这般体贴,越发让人喜欢了!”
若萧沧澜这样做,她说会他,装模作样,说他像个人。
但萧缚雪不行。
他在转变态度呢,她若不给一点儿情绪价值,那又变成疯狗模样了。
倒不是不喜欢疯狗。
是他在感情不想为难她,开始为难他自己了,若她再不给他一点儿甜,小可怜人生多艰难。
温窈转身朝里走去。
偏殿茶桌摆着大周最珍贵的茶。
水烧开煮点茶,咕噜噜的声音响起,茶香四溢。
温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取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她今日看的依旧是史记。
旁的书愈发看不下去。
尤其这个时代,也不是没有脑袋大开的,只是,现在人成熟了,看书不仅仅是打发时间,还有更深层次的看懂人性,看懂时代变迁。
另一边。
大殿之中。
萧缚雪盯着萧沧澜:“皇兄将人带到宫中,连弟弟都瞒着,臣弟在皇兄心里,难不成是外人?”
“放肆!”萧沧澜听见宸王的话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若想瞒着他,他现在进的来紫宸殿。
昨日事发突然,而且,他与她单独相处一日又如何。
他这个好弟弟瞒着他的事也不少,怎么,现在他这皇帝做事儿还需要专门派人跟宸王汇报不成。
岂有此理!
“皇兄真是让臣弟好生伤心啊!”萧缚雪听见萧沧澜的话,幽幽开口,捂着胸口。
一幅自己受到打击样子。
萧沧澜看的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皇兄你瞒着我就算了,臣弟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但你,为何总是这般粗暴,你看看你弄得,就不能温柔一些……”
萧缚雪又是一串的指责。
粗暴?
他哪里有粗暴,昨日那是特殊情况,那是她玩游戏玩的好好的突然不玩了,他还让她签下一些不平等条约。
结果,直接不玩了。
还披上他衣服,那般姿态。
那高高在上,似赏赐一般给与他一点儿……
那种情况谁来了能忍住。
萧沧澜许久没这么生气了。
生着气,又听见萧缚雪问:“你准备何时将人放出去?”
“放出去?”萧沧澜扫一眼萧缚雪,他这弟弟当真脑子不清楚了。
把人带到宫里的目的这般清晰。
为何要把人放出去。
放出去她这般不守规矩,指不定在外头找几个人。
他这弟为何会说出这等让人窒息的话。
“皇兄别后悔!”宛陵周遭大山里的人,可不是他这个当王爷的发现的,更不是崔抚机发现的。
具体谁发现他不知,但定然跟她少不了关系。
有些事,动脑子想想大概就能清楚怎么一回事。
“皇兄觉得不把人送出去,她就没办法出去?紫宸殿富贵,但阳光跟风雪也很重要,她不是金丝雀,你这般不听劝,以后会后悔的。”
“……”听了才会后悔。
“你若想要劝说朕将人放走,那不必说了……”
“我来自然想要跟喜欢的人说说话牵牵手,一起读书,再喝喝茶,皇兄你好生披折子吧!”萧缚雪话落,起身朝着偏殿而去。
萧沧澜看着萧缚雪背影。
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当真是……
当着他的面,不帮着处理折子就算了,还去里面。
这等事情,让他好生没有面子。
他瞥一眼李忠:“让贵妃跟朕研墨!”
李忠不敢说话。
历朝历代的没听说过哪个太监需要面对这种情况。
皇帝跟宸王感情好归好,三人凑一起过日子。
历史上可没这情况。
若事传出去……
李忠隐隐觉得不好。
不过,想来也不会传出去。
紫宸殿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的,嘴巴严实的很。
他朝偏殿而去,看见的就是贵妃取出一个海棠果,塞到宸王口中。
宸王一脸满足……
那海棠果皮都没削,里头还有核。
宸王似乎最不喜欢吃这些带皮的果子。
不讲不讲!
李忠悄悄靠近,小声对着温窈说道:“皇上请您帮着研墨!”
萧缚雪脸色一沉。
他还在这里,皇兄就要把人带走。
……这独占欲。
温窈轻轻拍了拍萧缚雪的手。
这俩兄弟经历太多事情,不会轻易出问题。
那被为难的就是打工人,怜悯看一眼李忠,仿佛看见曾经日日打卡那全勤的自己。
而且,萧沧澜在批阅折子吧。
她还没目睹过……
或许?
“一起过去,研墨这等事情我不熟练,你教教我!”温窈说道。
萧缚雪心情瞬间好了。
她心里定然是有他的。
她这么在意他。
他也不能让她失望。
二人走出去,萧沧澜看见的就是牵着手的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情意绵绵。
他忍不住想到,当初,以为缚雪喜欢什么人,并且在未明宫小办婚礼。
他还带着东珠祝贺的事情。
结果……
他仿佛不速之客,仿佛多余之人。
只是想想,心里就升起一种不甘。
眼下呢。
跟当初有什么区别。
萧缚雪拿着贡品墨,倒水,研墨,一边研墨还讲解用什么力道,如何将墨研的更均匀。
一个讲,一个听。
二人如入无人之地。
李忠见状瞪大眼,悄悄后退一步……
倒吸气得动作都不敢有,生怕深吸一口,惊动皇上。
这……
宸王竟如此,一点儿不把皇上放眼里。
就不怕日后兄弟感情受到影响。
萧缚雪研墨好,将墨递给温窈。
他提笔跟着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