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浓度正好,细腻又好用时。
她放下手里的墨,视线落在萧缚雪手中折子上。
瞧一眼上头问题,以及萧缚雪如何解决,又瞧一眼萧沧澜手里的折子,各地遇见问题,或者申功,或者要钱,或者诉苦,亦或者问候一番混个眼熟……
各种各样性子的官员都有。
有些人字迹清晰,言语流畅,恭敬尊崇,有些谄媚至极,所用言语,让人看之心里哆嗦。
还有的人,不加个人感情,将事情极为还原的叙述。
宸王跟萧沧澜处理的方法也不同。
「宿主,你看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加入,帮着批折子!」
「我可以不批,但不可以不会,眼下有机会学当皇帝,为何不学」温窈回了一句。
虽然学了也不一定有机会用上。
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学会的。
系统迷茫,宿主自己主动当牛马?
什么当牛马,她是开牧场的,管理牛马的,这是权。
她在后世只学会当牛做马,在职场中渐渐看清人性,这才在穿越后能顺利提高攻略度。
但,她做完任务以后,带着大金子回去后呢。
人是社会动作,人对拥有的永远不会满足。
……
萧沧澜见研墨的人时不时看他,又时不时看宸王。视线还会落在他写的字上。
若是朝臣,他定然会觉得冒昧,觉得这人窥视皇权。
若是太监,他一个冷眼扫过去,日后紫宸殿再也不回出现这个太监。
但是……
方才被萧缚雪里里外外、阴阳一番。
他见她在这里住的惬意且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心下顿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她认可他的行为一般。
这一瞬间里,他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偷学,甚至改变一下坐姿,主动让她看清楚折子上文字。
温窈微微惊讶……
嘴角露出浅浅笑。
学的更认真的。
古代的处理方法跟现代不一样,但有些经历阅历总是代代相传的。
萧缚雪眯起眼睛,他对她了解更深。
她在看什么?
折子?
看这个做什么?
总不能是,想要谋权吧。
若当真想谋呢?
她费尽力气,谋了以后总不能将皇位传给温颜,虽说跟她有点关系,那那些关系还不够亲密。
她会不会突然将她不能生育的体质调好,生育一个他或者皇兄的子嗣。
若那样……
萧缚雪心头发热。扫一眼对面对此事毫不在意的皇兄,一时间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要阻止她窥视吗?
阻止什么。
他才不干这等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萧缚雪心里隐隐产生一种期待。
她若愿意,不管是皇兄的还是他的,不管男儿还是女儿,都可以继承。
当然,他得设法将她其他的相好弄些药,让那些人断子绝孙。
大周的江山,不能这般胡乱给了旁人,至于皇兄那些其他孩子,若听话好生养着,若服从愿意配合,也不是不可以留着……
若不听……
思及至此,萧缚雪眼里闪过杀意。
萧沧澜对杀意非常敏锐,猛地抬眼,看向萧缚雪。
“你……要杀了朕?”
他犹豫一下,说话都不连贯,心下不解,心脏还抽搐一般疼了一下。
萧缚雪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无奈,看向萧沧澜:“皇兄想多了。”
萧沧澜清晰看见萧缚雪表情变化,杀意不是针对他的。
萧缚雪看向温窈突然问道:“你打算何时给自己调理身体,大周总是需要继承人的,这江山总不能交给无关紧要之人生的……”
萧沧澜脸色瞬间发生变化,生育,调理后才能生……
他视线落在萧缚雪身上。
这个弟弟在隐晦的告状吗?
不能生似乎跟他有些关系,那药是他……
不对,缚雪好好批着折子,为何突然说这个。
萧沧澜作为帝王,会在某一瞬间因为一点情绪,判断稍稍被影响,但只要冷静下来,就会反思。
她看他跟缚雪折子,缚雪这般问。
“你,想……”萧沧澜眉目忽而清晰,也不是不行。
“你……”
「宿主,你看折子,他们以为你想争权夺位,想要生个皇帝!」系统趁机说道。
温窈,她有这么想吗?她做完任务要走的人……
「宿主,你舍得走吗?现在的卡跟积分,足够带走萧缚雪,还有盈余,但相太傅呢,祭云禅呢,两个人你就一点不留恋?」
这瞬间温窈沉默了一下。
说不留恋那是骗人的。
颜值为人还有能力,都出挑的人,也不曾对不起她,她怎么可能、「宿主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要不努力努力,把人都带走!」系统出谋划策。
温窈陷入沉思。
把人都带走。
……
带走了她还可以当老板,这些都是他手下不花钱的员工。
她那个世界,有个省叫冀北,据说第一批小老板都是不招工的,需要工人酒吧爹妈拉进来,爹妈不够用,就亲自生。
生下来能走了就是小工。
小工长大了就是工人。
她也可以有自己的不要钱的工人。
心动!
但,穿越机会不够,带一个人回去就需要消耗一百积分。
一百斤金子,这些人……
「这些人平均每个人都能帮你挣一百斤金子,相平生才情出众可以办个书法补习班,祭云禅可以开办武术工作室,还可以兼职翻译梵文,崔抚机可以心机深,快速自考本科,考公给你当靠山,还有萧沧澜让他当男菩萨,萧缚雪只需要帮宿主照顾一下家里的猫猫狗狗就好!」系统像个太监给昏君谏言一般。
温窈听着跟着心动起来。
那日子,谁不想要呢。
但是更需要五百斤金子吧。
系统忽然在她脑子里播放祭云禅在她面前跳叹春风舞蹈视频……
温窈挣扎。
抬头时,忽而发现萧缚雪跟萧沧澜停止对话,此刻两人都看着她。
似乎等她回话。
「他们问你,可是,想要给他们生孩子!」系统提醒。
“不好治呢,随缘吧!”温窈轻轻笑了笑。
委婉拒绝。
若直接说不生,那氛围就僵了。
都是聪明人,应该听得出她内在含义。
萧沧澜垂眸,拳头握紧,再次生出懊悔。
或许当初不该……但那个时候的人跟现在不一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