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签了协议，若不是当真能从贵妃这里学到东西。
他这会儿只想跑。
跑的越来越好！
贵妃哪里是平常女子，这就是魅魔！
“深夜叨扰多有不便，崔相可否代替相某将字帖送与令夫人。”相平生垂下眸子，令夫人三个字从喉咙处说出时，心里那些酸涩冲天。
原本，她有可能是相夫人的。
结果，送个字帖都得考虑诸多。
这时，房间门从里面打开。
温窈瞧见外头两个人，脸上露出自然的欢喜跟惊讶：“夫君怎么不进去？”话落，视线落在相平生身上：“太傅里面请！”
温窈开口。
相平生脚步一顿。
这个时候他不该进去的。
但是，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眼睛微微发红，身上带着浓郁药香。
她嘴唇干裂，头发也被包在头巾里。
没有往日的精致，也没了淡淡香味，身上那些香味早就被药味掩盖。
仿佛平凡又普通，但他依旧不受控制的迈步跟了进去。
温窈倒了两杯凉了的茶水……
崔抚机瞧着小桌跟茶桌上各自放着的杯子，打开的书册，记录的不同笔记，额头微微跳动。
他没忍住往相平生看……
太傅此刻垂着眸，偶尔看他一眼，或艰难窥视她一眼。
便不再多看。
算了太傅是君子，若换成刑部或者大理寺官员，怕是第一时间就发现房间的不对。
“你想要的字帖！”相平生开口，将字帖双手递给温窈。
温窈打开看一眼，眼里露出光来。
“有劳太傅，我会好生练习！”话落，将茶点推到相平生身前。
她顺着崔抚机视线，伸手收起多余的茶杯，将祭云禅用过的东西，写过的册子收拢一下，放在书架。
相平生察觉，多了一个崔抚机，他所有想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显得他卑劣。
他确实卑劣。
想强取豪夺……
只是崔相是什么好欺压的人吗？
眼见相平生起身……
温窈突然说道：“我刚刚看见一古方，修改一番，觉得……应当能治愈瘟疫，太傅可否从府中调来几个患者，重新试药？”
“治愈？”
相平生惊讶。
崔抚机跟着露出震惊。
太医院那些太医，才刚刚想到办法将病情稳住，不继续严重。
甚至，对于太医院的太医来说，这已经是极大进展了。
下一步需要做的才是针对治疗，同时阻止扩散。
“嗯！”温窈开口。
“我现在去调动！”
“我煎药！”崔抚机本打算休息，此刻也睡不着了。
温窈将药房递给崔抚机。
相平生跟崔抚机一同走出房间。
床底的祭云禅爬了出来。
看温窈时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那药方当真能解决瘟疫？”他问。
温窈笑了笑：“应该可以，明日就知道了！”
“你当真是为了那些不认识的人操碎了心，太医院的大夫都没能力解决，你一出手……”祭云禅开口后停顿一下。
她当真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啊！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
忽而说道：“白虎在外头，它很想你，你可要去看看？”
她若跟着他出去，他就将山上那些被偷偷开采的矿给她看。
届时，她用来给崔抚机表功也好，通知萧缚雪让他肃清这些偷偷开采的也罢，他都不会介意。
若她不跟他一起看……
那就是他在她心里也不过如此。
她心太大了，装的太多了。
“你是骑白虎来的吗？我也想它了，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温窈明显感觉到祭云禅情绪的变化。
这等情况，她不会随意拒绝。
情绪变化时，就是心里要下结论时。
万一他在不负如来不负卿时，选择不负如来呢。
而且，去一次也不会留下危险。
想了想，温窈提笔留字，说了自己要出去一趟。
勿念！
写完用茶盏将字条压好。
她看过许多，男女主给对方留纸条，留信息，结果被风吹了，被雨淋了，被各种意外毁了。
然后生生搞出一个误会。
再虐读者一万次。
看的心疼肝也疼。
想了想，又写了两张分别用书跟墨锭压住，省的被误会她被什么邪恶势力带走。
温窈做完这些，看向祭云禅：“走吧！”
话落抬头，对上祭云禅眼里恍惚表情、。
“你……”祭云禅指着房间三张纸条。
再次觉得这人，真与众不同啊！
他是圣僧，见过各种权贵，见过各种各样谨慎的人，但是出门留三张纸条，还分别压好，再把窗户锁死，门也仔细检查的。
这种细心程度已经赶上被人刺杀前的防备。
祭云禅突然发现，这个人总是有新奇的一面被他发现。
新奇感，真让人难以自控。
他嘴角露出浅浅笑。
带着人如乘风一般，离开泾县。
县外山脚。
白虎游荡。
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想刷牙！
虎虎吃了好几天生肉，想刷牙！
没有牙刷……
白虎嚎叫一声，周遭山林里的动物瞬间吓得乱窜。
甚至一直抓到兔子的狼都因为这声吼叫停顿一下，导致挣扎的兔子晕了过去。
原本还能吃点鲜活的，现在只能吃个晕死的兔子了。
温窈看见白虎时。
泾县的相平生将煎好的药分别喂给几个府邸里的病人。包括现在照料他的仆人，春雪，还有三皇子。
她相信她写的药房。
不然，他的天花没这么容易好。
春雪虽然有坏心，但……
也不过是旁人用来争夺名利的工具人。
结果到底如何，官府会处置。
他不需要雪上加霜。
至于三皇子，本就用名药吊着一条命，若瘟疫能先治好，只有天花，这样或许能撑到牛痘研究成功。
喂了药，相平生守在几个仆从房间，静静等着。
等着这些人被治愈。
至于崔抚机则是趁机睡了一觉。
他已经快三天没睡一个完整觉了。
从京城赶过来的路上，每日也是日夜奔波。
若不睡一会儿，他怀疑大周很快就少一个丞相。
山上，温窈看见白虎。
被白虎蹭蹭。
见白虎张大嘴巴，露出发腥的牙齿，又摇晃脑袋……
她轻轻笑了笑。
带着白虎去河边，给白虎刷牙！
刷干净牙齿的白虎在地上打个滚，趴在地上等温窈坐在它背上。
动物真好伺候！
不像人……
用无数的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