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意味,不是你先吃那些封心所爱的药吗?我以为你斩断尘缘,不理世俗呢,此番赈灾辛苦不说,还操劳,此等世俗事情,为何要与你诉说?”
温窈反问。
祭云禅垂眸。
脸色淡然没有波动。
他盯着她,忽而说道:“那你呢?宸王,皇上,相太傅,崔大人,你在意哪个?”
温窈听见这话,心头一颤。
怎么都问他这等问题。
只要去低头去看看凡尘俗世,那些男人三妻四妾不也让人和谐度日吗?
若谁争风吃醋,那便没有德行。
是该受惩罚的。
凭什么落在她身上,她就只能要一个。
还是不够爱。
她嘴角露出酸涩的笑:“都在意,就如同你此刻惆怅,如何才能不负如来不负卿一般,为何非得选一个呢?我不强迫你还俗的……”
温窈话落,视线落在微微消瘦的身躯上。
长途跋涉,人更瘦了。
瘦了后那等飘逸脱俗感更绝了。
还有脸上淡淡的情绪,似带着愁绪。
“你来这里,一路定然极为辛苦,可要吃些东西……”温窈说着转移了话题,主动关心祭云禅这一路过来的心酸辛苦。
他能跟到这里来,她若一直反问,一直争执如何能增加感情。
该低头还得低头。
该关心就得关心。
世上之人,多数都缺爱,对待这些人,只需掏出一些言语关心,就能让人奋不顾身。
后世多少人,就因为一句他对我好,奋不顾身的跟人一起吃苦一辈子,人到中年才发现,对你好,对我好,只是一句空话。
人生短短几十年,需要承担的责任太多,养家糊口孕育抚养,责任压垮双肩,再后悔,晚了。
她关心还不到位,忽而说道:“此处瘟疫蔓延,如今还没找到根治办法,只能暂且控制,若无要紧事情,你还是……”
祭云禅拧了拧眉头。
危险?
她还知道危险。
她能来他就不能来了?
“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见祭云禅不说话,温窈开口后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的厨子昨日也染了瘟疫,此刻想吃东西,得自己动手。
温窈煮了一碗清汤面,放在桌边。
祭云禅视线落在碗里,面煮的正好,不咸不淡,里面还放着笋跟青菜,她厨艺竟然还可以。
祭云禅慢慢吃碗面。
心里一些酸涩难以开口。
回头一瞬,看见的便是她翻看着医术,时而修修改改,时而叫人煎药,给对应的病患服药。
她此刻脸上似乎在发光。
不似平日里那般,周旋在几个男人身侧。
她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极为认真。
“你很想早些将瘟疫解决?”
祭云禅忽而问道。
温窈听见这话,放下手里的笔,嘴角露出笑来:“动物都知道兔死狐悲,看得见的痛苦太折磨人了……”
温窈声音顿了顿:“若不累便给我帮一下忙,对比一下这些药物呈现的效果哪个更直接。”
温窈将下面人记录的数据取出来递给祭云禅。
祭云禅……
他来是做什么?
观看人身百态的。
还有山上那些……
祭云禅视线落在旁侧忙碌身影上。
算了,先记录吧。
夜深。
崔抚机从外头回来,连续忙碌几日,他得休息一番,谁料推开门一瞬间,看见的便是祭云禅。
崔抚机脚步一顿,祭云禅抬头,四目相对。
眼神发生碰撞。
崔抚机心里叫苦,他只是打算休息一下。
没想看见这画面。
他现在应该发怒,还是应该退出……
正思考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瞧见自外头走进来的相平生。
在相平生手里还拿着一本字帖。
月光下笔墨带着新落下的痕迹,空气里还传来淡淡墨香……
赈灾救灾,灾情如火,这个时候太傅竟加班加点写出一本字帖,当真是,崔抚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描述。
他顺手将门关上,阻断祭云禅的眼神,也阻止相平生发现房间里的猫腻。
同时,碰的关门声,惊动了里面调配药物的温窈。
温窈嘴角的笑还没勾起,往外看去……
忽而发现天黑了!
外头还站着男人身影。
刚发现用这个时间存在的药,解决瘟疫的欣喜消失。
……
还得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她视线落在祭云禅身上。
指了指床底。
祭云禅瞳孔放大。
温窈笑了笑,合掌拜托。
祭云禅闭眼,抬眼望像屋顶。
他刚想跃起……
后背突然传来千斤坠力,人倒在地上。
温窈顺势将人推到床底,至于祭云禅此刻眼神里的情绪,什么情绪,他不是已经知道她在好几个人之间周旋了。
眼下,相平生给积分太大方了。
还是不要这么早让他瞧见修罗场的好。
门外崔抚机关好门,疲累的脸上露出沧桑的笑。
或许他不应该回来休息,在临时办公处也不是不能睡。
那样就不用处理这等事情了。
祭云禅大半夜在这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使她在忙碌,圣僧也拿着笔在写些什么,瞧着各忙各的,没有隐晦的私情。
但……
京城的和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没有私情。
若圣僧慈悲心肠,跨越亲历,为助力赈灾。
那应该初选在他崔抚机身边。
随他做事。
而不是深夜里跟旁人的夫人一起忙活。
没人的时候凑在一起就罢了。
晚上了也不注意点。
当真是,签了协议婚姻,他就得处理更多的事情。
“左相为何站在这里,更深露重……”相平生声音响起。
崔抚机没回答,反问道:“太傅身体刚好,不好生修养,来这里所为何事?”
相平生取出手里的字帖。
“贵……”他开口一瞬间,喉咙顿住。
贵妃?
她已经不是贵妃了。
“崔夫人想要的字帖,左右无事,便送了过来!”相平生开口。
崔抚机视线落在相平生身上。
嘴角往下压了压。
太傅当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也不看看天色,这是那注重规矩的太傅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大晚上,送字帖?
亲自送。
崔抚机忽而觉得感情这东西当真有毒,阴郁王爷变成疯狗,端方君子温温如玉的太傅变得莽撞,甚至皇上也去干那等君夺臣妻的事情……
得亏一开始他就清楚,自己这婚事,就如戏台子上的将军一般。
看看得了。
他可得保护好自己。
不能……失去自我。
崔抚机在心里警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