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魔群的速度加快了。
白月数着他们和墙根之间的距离。
二十步。
十八步。
十五步。
食人族的副将站在巨魔后方，朝前面挥了一下骨矛，嗓子喊出了一声命令。
最后一批奴隶被推了上来。
那些被推到巨魔前方的人。
全是女人和孩子。
绳子穿过她们的手腕串在一起，有鼠族的，有兔族的，还有三个狐耳。
最左边那个狐族女人很年轻，看上去和白月差不多的年纪，两只狐耳耷拉在头顶，赤着脚在烂泥里瑟瑟发抖。
中间那个年纪大些，头发灰白，弓着腰被绳子拽着走。
最右边那个是个半大的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狐耳上的绒毛还是浅金色的，她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往前走。
陆焱扭头看了白月一眼。
白月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两只狐耳拼命向后压着，尾巴紧紧缠住了自己的腰。
“那个小的…才十二三岁。”
陆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在这种场面，心软会害了自己和所有人。
长矛从白月掌心滑落。
白月蹲了下去。
她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浑身发抖。
墙下的七个狐女看到了白月的样子。
那个年纪最小的狐女坐到地上，长矛倒在身边，她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涌。
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狐女也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陆焱往墙垛下看了一眼。
他弯腰捡起白月掉在地上的长矛。
将矛尾用力插进墙垛石缝里，然后他转身走向墙垛左侧。
兽皮被他一把揭开，三颗暗灰色的陶雷露了出来。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颗，将它托在左手掌心。
右手握着战斧，面朝墙下那七个已经散乱的狐女。
陆焱深吸一口气，沉稳的声音响彻咋所有狐女的耳边。
“从现在起，我来指挥。”
七个狐女全部抬起了头。
坐在地上哭的那个也抬起了脸，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陆焱的身影。
陆焱左手托着陶雷，右手提着战斧。
“拿起你们的矛！”
“你们若是怕了，那身后的族人就没有活路，我们全都会死！”
这句话落进所有人耳里，带着一种力量。
那个年纪最长的狐女抹了一把眼泪，弯腰颤抖着捡起长矛。
“我不想死…我想保护大家，酋长，我要战斗！”
其余狐女听到她的话，也全都摸上自己的长矛，咬着牙站直身子。
她们眼睛里满是血丝。
坐在地上的那个年纪最小的狐女摸到了长矛，试了两次才把它握住。
颤抖着双腿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股倔强。
白月的手指从头发里松开来，她抬起头看见了陆焱的背影。
看见了他左手里那颗暗灰色的泥球。
“酋长…”
陆焱没有回头。
“你想蹲着也行，但给我把耳朵竖起来！”
“等下我需要你告诉我第一颗炸完之后巨魔往哪边散。”
“你是族长，是近战军团的统帅，你想当个逃兵吗？”
白月愣了一瞬。
她的两只狐耳一点一点地竖了起来。
泥沼里，巨魔的脚步声沉闷厚重。
八个红皮巨魔的身影已经进入了隘口前方那片扇形区域。
他们的肩膀挤在一起，石锤和骨刀在身体两侧晃动，挡住了身后食人族战士的视线。
最前面的巨魔伸出手，掌心按上了黑曜岩墙面。
陆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陶雷，引信的末端在晨风里微微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