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
青长老两只手捂住了小狐女的耳朵。
小狐女歪着脑袋,用力扭了扭脑袋想挣脱。
“青奶奶,外面好吵。”
青长老没有松手。
“没有,外面什么都没有。”
小狐女的眼睛眨了眨,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青奶奶,有人在哭。”
青长老将小狐女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发颤。
“没有人哭,那是风吹的声音。”
小狐女的狐耳在青长老掌心底下动了动。
“青奶奶你在骗我,我听到了,有小宝宝在哭。”
青长老闭上眼睛,“乖,别听。”
她的两只手在发抖。
小狐女安静了一会儿,小声问了一句。
“坏人来了吗?”
青长老吸了口气,“酋长在外面呢。”
“我们不怕,酋长和你的白月姐姐会保护我们的。”
小狐女把脸埋进青长老的怀里,两只小手抓着青长老胸前的兽皮衣襟。
墙头上。
陆焱蹲在白月身边,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
他的声音压低,“白月,听好了。”
白月目光还在泥沼中那些蠕动的身影上,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来。
陆焱伸出手指。
“泥沼到墙根一共五十步,巨魔现在已经过了三十步。”
“隘口前方十步的位置,是地形最窄的地方,中间的通道只够三四个人并排走。”
白月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那个位置。”
陆焱在两条线之间点了一下。
“巨魔过了三十步之后会开始加速,因为前面这段路已经被奴隶踩实了,泥沼对他们的阻力会减小。”
“从三十步到隘口前十步,他们需要大概多久?”
白月回忆着昨夜那些巨魔在泥里的速度,又看了看现在这批巨魔脚下已经被踩硬的路面。
“比昨晚快,可能二十多个呼吸。”
陆焱点了一下头。
“对,但到了隘口前十步的时候,地形突然变窄,八个巨魔挤不过去,他们会被迫靠在一起。”
白月的耳朵向前竖了一下。
“酋长,你是说他们会挤成一团?”
“他们挤在一起会形成一堵无法移动的肉墙。”
“八个巨魔的肩宽加在一起有六七步,但隘口只有四步宽,他们要么排成前后两列挤过来,要么就卡在那里互相推挤。”
“不管哪种情况,他们都会在这个扇形区域里停留至少三十个呼吸。”
他抬起头看着白月。
“这三十个呼吸,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白月将视线移向那几颗用兽皮包裹着的陶雷。
“陶雷就在那个时候用?”
“对。”
陆焱伸手揭开兽皮一角,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泥球。
“三颗扔进巨魔最密集的位置,彼此间隔两到三步。”
白月皱了下眉头。
“三颗同时扔?”
“先扔第一颗,等爆了之后巨魔会往两侧躲,那个时候再扔第二颗和第三颗,堵住他们逃跑的方向。”
白月的嘴唇动了动。
“那剩下的两颗呢?”
陆焱将兽皮盖回去。
“留着。”
白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白月,陶雷炸不炸得死巨魔我不确定,但三步之内的冲击波和陶片足够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一旦巨魔停下来,后面跟上来的食人族战士就会被堵住。”
“他们被堵住的那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收割时间。”
白月两只狐耳随着思路左右转了转。
“酋长,如果巨魔没有走隘口,直接翻墙呢?”
陆焱叩了叩黑曜岩石面。
“这墙有两人高,巨魔要翻墙得先找到落脚点,泥沼里可没有东西能让他们借力。”
“他们只有隘口这一条路。”
白月下唇抵着齿尖。
“我明白了。”
陆焱转过头看向泥沼。
八头巨魔已经越过了拒马残骸区。
那些涂了辛刺草毒液的骨桩,要么被奴隶的身体压在泥底下,要么被巨魔的大脚直接踩断了。
毒骨桩对这些厚皮怪物的脚掌几乎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白月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紧了起来。
“酋长…”
“本来就没指望拒马能拦住巨魔,拒马是给奴隶兵准备的。”
陆焱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墙下那七个狐女。
有两个还在无声流泪,但没有人后退。
“白月。”
“嗯。”
“等下我喊开始的时候,你负责第二颗和第三颗陶雷。”
“第一颗我自己来。”
白月到嘴边的话看了看陆焱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泥沼中,巨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剩下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