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把最后一条熊肉挂上风干架，拍了拍手上的油脂。
“酋长，肉都挂好了，应该够我们吃四十天了。”
陆焱站在山洞入口处，手掌扶着修补过的黑曜岩墙，望着洞外那片苍茫。
肆虐了半个多月的白灾渐渐露出了疲态。
白月踩着湿滑的碎石爬上墙头来到他身侧。
“酋长你在看什么？”
陆焱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碎雪，那雪片落在掌心，直接化成了一滴水。
“白月，你看这雪。”
白月凑过来，盯着他掌心那滴水珠。
“化得好快。”
“外面的气温在回升。”
陆焱将手收回来，在兽皮衣上擦了一下。
“白灾快结束了。”
白月的狐耳转了一圈，她吸了一口洞外的空气。
“酋长，风里的味道变了，没有之前那么干了，带着一股土腥气。”
陆焱点头。
“冻土层开始融化了，再过几天，冰原上就会化成一片泥沼。”
白月的尾巴在身后摇了两下，眉眼间浮出一丝轻松。
“那是不是说我们可以出去打猎了？”
陆焱的视线投向南方地平线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白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酋长？”
陆焱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黑曜岩墙体外侧那些风化脱落的碎石。
“白灾期间我们能躲在洞里，黑石部落也一样被困在营地里。”
白月的耳朵慢慢立了起来。
“可一旦雪停了，路就通了。”
“黑石部落的大祭司不会放过我们的，他在等这场雪停。”
白月的尾巴收拢，贴上小腿。
“酋长你是说黑石部落会在雪停之后来打我们？”
“他们一定会来。”
陆焱转过身，望向洞内。
火炕上躺着几个熟睡的小狐女，青长老坐在角落里缝补兽皮，年轻狐女们三三两两聚在风干架附近，有人在搓筋腱绳，有人在打磨狼爪刃。
白月也跟着往洞里看。
“酋长，我们现在有青铜斧，有狼爪刃，还有熊甲，比之前强多了。”
陆焱摇头。
“但我们的人不够。”
“白月，咱们部落能拿武器上阵的有多少？”
白月掰着手指头数。
“我，加上体力还行的年轻狐女…最多八个。”
陆焱摇了摇头。
“白灾肯定会有不少部落撑不下去找上黑石部落，而这些部落的人一定会在白灾之后被那大祭司跑过来，加上黑石部落本族的食人族战士。”
“数量恐怕不会少。”
白月咬了咬嘴唇。
陆焱从墙垛上跳下来，落在洞口内侧的碎石地面上。
白月紧跟着跳了下来，两条腿弯了一下才站稳。
“酋长，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焱走向洞穴深处存放矿石的角落，蹲下身从废岩堆底下翻出一个皮袋子。
他将皮袋里的东西倒在石板上。
一小堆淡黄色的粉末散落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白月捂住鼻子退了半步。
“酋长这是…”
“之前从矿洞里收集的硫磺，大概只有两捧的量。”
陆焱又从另一个皮袋里倒出一撮黑色的粉末，放在硫磺旁边。
“这是木炭粉，把没烧尽的碳化木段碾碎就可以得到。”
白月蹲下来，盯着石板上那两堆颜色不同的粉末。
“酋长，你之前说过硫磺加木炭再加一种叫硝石的东西，就能造出比粉尘爆炸厉害十倍的武器。”
“但硝石到现在我们也没找到。”
白月眼神暗了一些。
陆焱拨弄着那堆硫磺粉末，脑海中响起一道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硫磺与木炭的基础配比知识。】
【根据当前资源评估，系统解锁：初级黑火药配方碎片。】
【配方核心缺失项：硝石。】
【提示，该物质可从含氮有机物中提取。】
陆焱的手指停住，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矿洞深处那条已经被清空的地穴狼通道。
六只地穴狼在那条通道里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洞壁和地面上残留着不少排泄物与腐烂的猎物残渣。
他之前只让人把狼尸拖了出来，通道里的那些污物还没有清理。
“酋长？”
陆焱起身朝矿洞深处走去。
“白月你跟我来。”
白月抓起一根火把，小跑着追上去。
两人沿着矿道走到地穴狼原来的巢穴入口。
一股腐臭味从通道深处飘出来，白月皱着眉头将火把往前伸。
火光照亮了通道内壁，岩面上覆着一层灰白色与暗褐色交替的结壳。
陆焱蹲下身，用石刃刮下一片灰白色的结壳，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咸，涩，还有一股尿骚味。
白月整张脸皱成一团。
“酋长你在干什么！那东西脏死了！”
陆焱将石刃上的粉末小心地收进一个空皮袋里，抬起头看着白月。
“白月，硝石找到了。”
白月的狐耳竖了起来，带着明显的讶异。
“这些脏东西就是硝石？”
“里面含有硝石的成分，需要提纯。”
陆焱目光扫过整条通道。
灰白色的结壳从地面延伸到墙根。
“这些应该够了。”
“把这些全部刮下来，一点都不要浪费。”
白月拔腿就往回跑。
“我去叫人！”
陆焱看着白月的背影消失在火光尽头，低头看了看掌心皮袋里那撮灰白色的粉末。
硫磺有了，木炭有了，硝石也有了。
三样东西凑齐了，游戏规则得变一变了。
冰原上的碎雪越来越稀。
风的方向从北转成了南。
黑石部落的营地里，一支队伍正在集结。
三百多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被骨矛驱赶着排成长列。
兔耳兽人，鼠族，残翼鸟人，各种被风雪逼到绝境后投降黑石部落的弱小种族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麻木的绝望。
队列的最前方，大祭司站在祭坛上。
他望向北方。
风雪正在变小。
大祭司嘴唇扯动一下，骨杖上的符文发出暗淡的红光。
他转向身后戴着骨面具的副将。
“传令下去，拔营。”
副将跪地叩首。
大祭司的骨杖朝北方一指。
“北。”
三百多名炮灰奴隶兵身后，食人族的本族战士开始收拾帐篷与武器。
骨鼓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沉闷而急促。
队伍碾过积雪，朝着北方开拔。
距离陆焱的黑曜岩高墙，不足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