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程共工作室内。
沈星程坐在画室里,再次沉默却奋力地将手里新一张画纸扔出去,他的经纪人走进来,一把接住。
地上这样被揉成团的半成品已经有了十几幅,整个封闭的画室里都是颜料的味道。
沈星程就坐在那里,仿佛宇宙中孤傲的独行者,守护者。
捏住画笔的手微微颤抖,沈星程眸子里的忧郁逐渐消失,又很快恢复,他的脑子里有两道声音在驳战。
【废物,追女生就得付出实际行动,不要脸地去她面前晃悠,读懂她的潜台词,强势进攻才能挖到墙角。】
【她不喜欢,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人家都要订婚了,还有什么时间?慢慢来,你打算给人家当花童吗?】
【我……可是,她不是喜欢我。】
【她那是骗你的,她对你动心了,你要救她,这么软弱怎么救她?告诉她实情吧,真诚才是一切的必杀技,这样一来,顾祁周立即出局。】
……
他逐渐反驳不了,脑子里只能记得那句:【告诉她真相,救她,顾祁周出局。】
“救她,要救她,顾祁周出局。”沈星程念叨着,身后,他经纪人走上前,叹了口气,“果然,你还真心喜欢那丫头。”
经纪人静静看着他,就像老父亲般。
“喜欢就去争取,星程啊,你要知道,人活不了几天,随时都是会死的,不要让自己遗憾。”
“你一直在找的那些画……当真还有那么重要吗?比那晏小姐还重要?”
经纪人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画是你的曾经,但你的曾经已经过去了,你该往前看了,晏小姐就在你的前路上。”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语罢,经纪人转身就走,还轻轻带上了门。
沈星程再次一动不动,又坐了一会儿,忽然,他仿佛卸掉了背着10多年的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陡然轻松的站了起来。
他面向空白的画纸,呼出一口浊气,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坚定的念头正在他的眸中形成。成为了他最新的信念。
……
他从地板上坐起来,单手往后撑着,撑起身子,一只手抚上嘴角的血迹和眼角的淤青。
沈星程看着顾祁周,忽然笑了,“谎言开场的爱情,真的还能坚持半年吗?”
“顾祁周,你真的有信心吗?”
“你也察觉到了什么吧,否则不会这么气急败坏的来找我决斗,顾祁周,祝你好运。”
沈星程缓缓站起来,拍了拍弄脏的外套,迈步走向门外。
晏勋目光在二人间流转,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磕在茶几台面上,发出一声震人心肺的嘶吼。
“尽快。”
是晏勋对他能力的最后通牒。
“好。”顾祁周低着头,眸色深沉,他陡然失去全部力量,颓丧靠在沙发椅背上仰着。
天花板黑漆漆一片,又白花花一片……再也没有其他颜色。
谎言开始的爱……怎么不算爱呢?
晏栀语是真的爱他,他现在也是真的爱晏栀语……好险赶上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知道歇了多久,顾祁周坐直身子,逐渐变回那个谦谦君子的模样,他拿出手机,大拇指在机身上摩挲了片刻,给晏栀语发去了信息:
【明天我来你们家里拜访伯父伯母,后天我们两家人见一面吧,商量订婚的事情。我父母那里我会搞定的。】
晏栀语回复很快:【真的?可是你不是说你家人……其实没有家人我也可以接受的。】
顾祁周:【不,我不想其他人议论你,我已经处理好了,放心吧,明天在家乖乖等我。】
晏栀语:【好。比心jpg.】
……
次日,晏栀语一大早就收拾好,整个雀跃又轻盈地在家里晃来晃去。
晏母晏父都摇头。
“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那孩子虽然是……但长相外貌,气质能力都还不错,和我们家小语也还算登对。”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随即晏母才招手,“小语,过来坐下等,这么着急像什么样子?女孩子要矜持。”
“来了,来了。”晏栀语去沙发坐下,拿出手机又不发信息,只是干着急。
晏勋穿着正装从楼上下来,一步一摇,散漫不羁中又带着一些狠戾,他的桃花眼笑得危险,“公司忙,我先去上班了。”
晏父晏母的表情明显是不赞同。
晏勋又才补了一句,“明天两家人见面我会参加的,妹妹,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哥哥你去忙吧。”晏栀语挥挥手,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晏勋快步离开,走出门时,顾祁周刚进门,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是心照不宣。
“妹妹,你等的人,来了!”晏勋还不忘补一句,他的高兴,显而易见。
顾祁周走进门,晏栀语第一个迎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怕你等久了,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顾祁周。”顾祁周文质彬彬,谦逊有礼,走在晏栀语前面,直奔晏父晏母面前。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快坐下快坐下,小语天天在家念叨你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晏母挥手,示意佣人们接下礼物。
随即,顾祁周坐下后,晏父又才回应,“不愧是我们小语喜欢的人,果然是一表人才,这男的当婚,女的当嫁的,我们也不反对,只是这求娶流程不能马虎,必须得重视。”
“伯父伯母说得对。”顾祁周全部接下,态度更是温和有礼,“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请伯父伯母明日和我的父母见一面,商谈一下我和小语订婚的事情。”
“一切要求,明天伯父伯母尽管提,我都会尽力给小语最好的。”
“你这态度还算是诚恳,行,明天我和她妈妈就走一趟吧,具体什么时间,明天集团的事情也不少,我们安排得紧。”晏父端着恰到好处的架子。
“明天在……时间是下午18点。”
……
次日,下午18点,顾家名下的酒店最好的包间里。
段危野坐着,旁边的顾父和顾夫人时不时看向他,夫妻二人眉眼官司打了一会儿,顾夫人才问,“阿野,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最烦催婚,今天怎么来凑这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