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如今反倒在乎起公主的生死了?既然如此,您大可以直接杀了臣,让臣为公主偿命。
毕竟臣与公主从小一同长大,是真心将她当作亲妹妹看待的。”
“你!”国主被墨惊弦这番话气得面色涨红。
可墨惊弦全然没有将一国之主放在眼里。
谢蘅芜站在一旁,见状忽然冷声开口:“所以陛下,您明明知道女儿是死在此人手上却还留着他?
那您可晓得,站在您面前的这位,根本不是真正的三皇子,真正的三皇子早已被他害死了。”
夏朝国主看向谢蘅芜,收敛起了脸上的怒意缓缓点头:“这些事,朕自然清楚。”
即便心中早有猜测,亲耳听到国主坦然承认,谢蘅芜依旧不由得怔住了。
夏朝国主抚了抚身下的龙椅,语气淡漠:“嘉明郡主,皇权与宝座,从来都是浸染着鲜血的。
你不妨猜猜,朕这位置又是如何得来的?
他的确杀了朕的三儿子,但他远比朕那个走失的儿子更有用。
只要他能为夏朝带来利益,朕便认可他的存在。”
“可他不仅害死了您的皇子,还让您与最疼爱的女儿天人永隔,这般您也能接受吗?”
“为何不能?”夏朝国主淡淡一笑,“嫣儿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甚至动过将整个大夏托付给她的念头,但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夏江山。
渊朝太子萧长渊心狠手辣,有他一日,我夏朝一统天下的宏图便难以实现。
若能用朕女儿的性命,换取萧长渊一死,那嫣儿也算死得其所,为国赴死,是她的荣幸。”
帝王的话语冰冷无情。
谢蘅芜此刻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群人,根本无法沟通。
他们早已被权力与欲望蒙蔽心智,心中毫无半分怜悯。
她知道再多劝说也是徒劳,索性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如今她唯一能期盼的,便是萧长渊千万不要轻易落入墨惊弦布下的圈套。
“陛下,诸事尚未尘埃落定,郡主暂且安置在臣的住处,方能保证万无一失。”
“准了。”夏朝国主开口,“嘉明郡主,便交由你带走,待大事告成,朕必有重赏。”
墨惊弦躬身行礼,随后带着谢蘅芜转身离开大殿。
一路上,谢蘅芜暗自思忖。
她观察着墨惊弦的言行举止,总觉得此人绝非甘愿屈居人下之辈。
这场谋划,表面上是墨惊弦与夏朝国主联手,可她心底隐隐觉得,就连这位一国之君,也不过是墨惊弦手中的一枚棋子。
这种感觉毫无缘由,却无比笃定。
她思绪纷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墨惊弦身上。
墨惊弦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打趣道:“你这般一直盯着我,我可要误会你是喜欢上我了。”
谢蘅芜冷笑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墨惊弦面无表情:“我从不用做梦,况且,你也该见识过我的手段。”
谢蘅芜一时语塞,不再接话。
画面一转,太子府邸。
自从谢蘅芜被墨惊弦带出京城,周五六便第一时间来到太子府,向萧长渊据实禀报:“殿下,一切正如您所料,墨惊弦易容成您的模样,带着郡主殿下出城,看行进方向,是往夏朝而去。”
萧长渊神色平静,目光始终落在桌案的棋局之上,抬手从容落子。
“皇后那边近况如何?”
“皇后尚且不知睿王出事,如今还在忙着打理农田。”周五六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属下试着从萧时延口中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无论如何审问,睿王殿下始终闭口不言。”
“属下看得出来,他定然知晓不少内情,可偏偏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实在蹊跷。”
萧长渊微微颔首:“既然问不出东西,便留他无用,直接处置了吧。”
周五六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萧长渊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他已是一枚废棋,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
他死后,你找人易容成睿王的模样暂且顶替。
先瞒住众人,等皇后处理完灾荒一事,再对外宣称睿王暴病离世,将死讯公之于众。”
周五六神色一凛,躬身应声:“属下遵命。”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对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倘若孤还置身事外,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番苦心?
他们既然执意引孤前往,那孤便走这一趟。”
周五六眉头紧锁,连忙劝阻:“殿下万万不可!夏朝路途遥远,危机四伏,此行太过凶险,臣认为殿下不宜亲自涉险。”
萧长渊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孤不能让她一人身陷险境,况且他们的目标本就是孤,孤若迟迟不去,只会让蘅芜遭受更多牵连。”
萧长渊心意已决,旁人再难劝阻。
周五六知道多说无益,拱手告退,前去安排各项事宜。
另一边,墨惊弦的府邸内。
谢蘅芜本以为抵达夏朝之后,每日都会步步惊心,危机不断。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这段日子她过得十分清闲,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府中下人也待她十分和善,并无半分为难。
直到这天深夜,墨惊弦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谢蘅芜抬眸看向他,微微挑眉:“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墨惊弦轻笑一声:“你不是一直想查清我的来历吗?怎么样,愿不愿意随我走一趟?”
谢蘅芜神色谨慎:“我的确想知道你的底细,但你总得说清楚我们要去往何处?”
“你的师父听闻你来到夏朝,执意要见你一面,关于我的一切,你大可以当面询问他。”
方才还意兴阑珊的谢蘅芜,一听到“师父”二字,立刻挺直了腰背。
可转念一想,她又心生警惕:“我的师父怎会恰巧来到夏朝?你该不会是找人易容故意设局骗我?”
“我若是找人假扮,以你的本事难道看不出来吗?”
谢蘅芜思索片刻,觉得此话有理。
墨惊弦看着她,继续说道:“既然明知我骗不了你,为何还是不敢跟我前去?”
他像是猜出了谢蘅芜心中所想,笑了:“所以你在害怕,害怕最为疼爱你的师父,其实也不如你想象中的那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