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问,可我却猜得到,你跟在我身边其实也是一场算计吧?”
谢蘅芜挑眉,冷冷地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墨惊弦笑眯眯地开口:“是萧长渊让你留在我身边暗中探查我的底细,对吧?”
谢蘅芜蹙起眉头,只觉得眼前这人行事太过古怪。
“萧长渊把你疼若珍宝,若不是他有意配合,我想带走你根本难如登天。”墨惊弦缓缓说道,“起初我并未多想,可方才我易容成萧长渊时,你看向我的眼神着实耐人寻味,谢蘅芜,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商议好,联手算计我?”
谢蘅芜的心猛地一沉,暗叹此人洞察力实在惊人。
墨惊弦一边思索,一边很快想通了前因后果:“所以,是他派你潜伏在我身旁,追查我的真实身份?他竟舍得让你身陷险境?”
谢蘅芜自始至终只是冷眼相对,一言不发。
墨惊弦抚掌一笑:“也罢,既然你想弄明白,那我也不再隐瞒,谢蘅芜,在大渊境内,我动不了萧长渊,可一旦离开大渊,局势便会彻底扭转,到了那时你觉得我和他究竟谁胜谁负?”
谢蘅芜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墨惊弦轻笑出声:“你看,你也轻易猜到了我的打算,不过你不必害怕,我要对付的人是萧长渊,不会伤害你。
事成之后,我会安然将你送回大渊,让你继续做你的嘉明郡主。”
“萧长渊绝不会踏足夏朝,你说的这些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来不来,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墨惊弦摇了摇头,“你孤身犯险被我掳走,以他对你的在意,必然会追来,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如今到了夏朝,这里便是我的地盘。我倒要看看,届时他还能如何脱身。”
谢蘅芜:“所以你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旁人,从头到尾都是萧长渊?”
“没错,我就是要取萧长渊的性命。”墨惊弦坦然承认,“此番我们假意派公主前往大渊和亲,说到底就是因为夏朝一直忌惮萧长渊。”
“先前萧长渊身受重伤、双腿残疾,对我们再无威胁,我们本打算静静等候他离世。
如此一来大渊再无人能与夏朝抗衡,可偏偏你医好了他的双腿,打乱了我们全盘计划。
夏朝与大渊常年交战,我们屡屡落于下风,这才想出和亲之计。
可俯首称臣、被迫和亲,本就是奇耻大辱。
与其一直忍气吞声,不如直接除掉心腹大患。”
从一开始和亲就是幌子,刺杀萧长渊才是真正的目的。
只要他一死,大渊群龙无首,再无力反抗。
我杀死墨语嫣、又将你掳走,就是算准了萧长渊绝不会放任你独自身陷险境,必定会亲自追到夏朝。
到了这里,他便只能任我们摆布。”
现在谢蘅芜总算彻底明白,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为萧长渊布下的死局。
谢蘅芜冷笑着开口:“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全部算计。”
墨惊弦如今也不必再伪装,索性实话实说了。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墨惊弦笑道,“就算萧长渊死了,我也会遵守承诺,送你平安回去,你对我而言,是一枚极为好用的棋子,我可舍不得让你出事。”
谢蘅芜嗤笑一声:“你的算盘打得倒是响亮,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什么前提?”墨惊弦问道。
“前提是我必须活着。”谢蘅芜目光锐利,“若是我死了,萧长渊便没有了踏足夏朝的理由,你所有的谋划都会化为泡影。”
墨惊弦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看来我可得把你看紧了,若是你出了意外,我的计划就全都白费了。
不过我倒很好奇,你当真会为了萧长渊舍弃自己的性命?我看未必。”
他似是十分了解谢蘅芜:“你虽心系萧长渊,可骨子里你最看重的还是自己。”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愿意以命相搏。”谢蘅芜神色肃穆,语气掷地有声,不似作假。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墨惊弦话语意味深长。
谢蘅芜已然记不清路途远近,只知道马车一路向南疾驰。
这一路上,墨惊弦提供的吃穿用度皆是上等之物。
他显然早已打通沿途所有关节,行程一路顺风顺水。
再加上高超的易容术,朝廷追查的官兵始终查不到半点踪迹,他行事从容不迫,反复一切尽在掌握。
谢蘅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阵阵发凉。
此人筹谋之深、算计之远,远超自己想象,几乎将所有变数都提前预料周全。
不多时,二人抵达夏朝皇宫,墨惊弦径直迈步向内走去。
谢蘅芜满脸震惊:“你亲手害死了墨语嫣公主,乃是罪魁祸首,为何还能毫无顾忌地踏入夏朝皇宫?”
在她的认知里,墨语嫣是夏朝国君最疼爱的女儿。
墨惊弦看着她惊诧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有趣,摇了摇头叹道:“你实在太过天真,我的确杀了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可那又如何?
公主已逝,夏朝如今连合格的皇位继承人都没有。
这种时候,陛下若是与我反目,只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更何况除掉萧长渊,本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能用一个女儿的性命换取心腹大患身死,在他眼中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谢蘅芜,到现在你还看不透吗?在权力与利益面前,人人皆是棋子,就算是一国之君也无例外,我今日带你入宫,便是让你面见国主,一同商议后续的计划。”
二人走到皇宫正殿之外,抬步走入殿中。
夏朝皇帝端坐于高位之上,面色阴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谢蘅芜身上,深深打量了一番,随后才转向墨惊弦,沉声喝令:“跪下!”
墨惊弦神色从容,屈膝跪倒在地:“国主,您交代的差事我已经圆满完成。”
“我当初明明叮嘱过你,要留嫣儿一命,你为何执意杀了她?”
墨惊弦扬眉一笑:“国主既然动了除掉萧长渊的心思,又何必在意一枚棋子的生死?况且,我所做的一切不也都是得到了您的默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