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科恩。
这个人比影子更难对付，因为他站在明处，有合法的权力，有整个内审部做后盾。
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就能让江平寸步难行。
江平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局长，是我。”
电话那头是罗伯茨，
“又被我猜中了。他找你了？”
“刚谈完。”
“他问了你什么？”
江平把科恩的问题大致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科恩这个人，我认识他二十年。他不是坏人，但他是那种一旦认定目标，就会追到底的人。他不会冤枉你，但他也不会放过你。”
“那我该怎么办？”
“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不是假的，是真的，但只给他一部分。让他觉得自己查到了东西，然后自己停下来。”
“您是说，给他一个替罪羊？”
“我说的是，让他找到一条可以结案的线索。不需要是真的，但必须是能说服上面的人的。亨特案已经结了，上面不想再翻旧账。科恩要的只是一个交代，证明他没有失职。”
江平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了。
江平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那份亨特案的结案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里写着他的名字，日期是一个星期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报告，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引擎盖是冷的，看不出停了多久。
车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墨镜。
是内审部的车。
江平拉上百叶窗，回到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2,217,000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兑换什么。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科恩。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一条灰色的小字。
【提示：科恩的个人档案显示，他曾在中情局欧洲站工作十二年，期间参与过三次针对“内部泄密”的调查。三次调查的最终结果都是“查无实据”，但被调查的三个人后来都离开了中情局。成功率：100%。】
江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科恩运气好，是他每次都能找到一种方式，让被调查的人自己选择离开。
科恩的目标不是揪出间谍，是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要的是功劳，
亨特案已经定了性，他翻不了。
但他可以抓住亨特案中遗漏的某个人，把功劳算在自己头上。
而江平，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是因为他最可疑，是因为他最能吸引眼球。
一个亚裔特工，破获了中情局历史上最大的间谍案，却在事后被查出有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个足够轰动、足够让科恩的名字载入史册的故事。
江平站起身，他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武器，确认弹匣是满的。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
内审部的那辆车还停在楼下，车里的两个人还在。
江平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走到街角，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
“乔治城。”
出租车驶入夜色。
江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去找罗伯茨。他去找的是另一个地方，科恩的住处。
他要去看看，这个间谍猎手的家门口，有没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东西。
出租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乔治城安静的街道出现在眼前。
江平让司机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过去。
科恩的住处是一栋三层联排别墅，红砖外墙，白色门窗。
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江平站在街对面的树影下，观察了十分钟。
然后他转身离开，回到了出租车上。
“回基地。”
他没有发现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
因为最好的防守，从来不是躲避。
是让对方知道，你也在看着他。
江平回到基地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灯。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从门缝下面塞进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是手写的，字迹潦草，
“科恩在查你的银行账户。三年前的一笔转账，你怎么解释？”
没有署名。
江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条凑到打火机上，点着了。
火苗舔着纸的边缘，将它化成灰烬。
他松开手，灰烬落在烟灰缸里，碎成细小的粉末。
三年前的转账。
他三年前还没有穿越，原主的银行账户里有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但科恩找到了。
江平坐回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点进【档案调阅】功能，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社保号。
系统显示，他的银行账户在过去五年内没有异常流水，
所有工资、奖金、报销都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但系统同时弹出了一条灰色提示：
【检测到宿主在原主身份接管前的财务记录存在不完整项。建议调取1946-1948年原始银行凭证进行人工核查。】
江平的手指停了一下。
原主在接管前，做过什么？花过什么钱？收过什么汇款？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抢在科恩之前，把那段历史补上，或者改写。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
【叮！风险等级提升至红色。建议宿主在72小时内消除关键疑点，否则将面临强制停职审查。】
【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
江平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从卡尔森那里追回来的底片。
底片还在。怀特买的只是照片副本，没有底片。
但怀特买走的副本，现在在谁手里？
他会不会已经把它交给了科恩？
江平不敢赌。
他拿起电话，拨了托尼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
“托尼，帮我查一个人。詹姆斯·怀特。白色，白鸽。中情局内部或外围人员，有可能用过这个代号或化名。查到了立刻告诉我，不管几点。”
“明白。严副组长……您没事吧？”
“没事。”
“科恩那个人……您小心点。我听说他之前查过三个人，那三个人后来都调去了阿拉斯加。”
江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