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低头一看。
照片拍的是一条走廊，时间是晚上，光线很暗。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牌号模糊不清。
但一个人正从门里走出来，侧脸被走廊的应急灯照出了一个轮廓。
那个人是他自己。
这张照片他见过，
在卡尔森的铁皮柜里，那张已经被他锁进保险柜的底片，怎么会出现在内审部的文件里？
不对。
这不是卡尔森洗的那一张。
角度不一样。
卡尔森的那张是从对面公寓楼四楼拍的，这张是从走廊的另一头拍的，距离更近，时间更早，拍的是他走进卡尔森公寓楼走廊的那个夜晚。
有人拍了他在敲诈者楼下出现的照片。
江平的后背微微发凉，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见过。这是前几天我执行任务时被拍到的。”
“什么任务？”
“内审部技术处的电磁监控排查任务，我在核查一栋公寓楼内是否有未经授权的信号源。”他的语气平静，“相关授权书在工作日志里可以查到。”
科恩点了点头。他示意旁边的女分析员翻开另一份文件。
“查到了。你确实申请过技术处协助，名义是通讯设备故障排查，日期也对得上。”
江平没有接话。
科恩话锋一转。
“但技术处的人告诉我，那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去了那栋楼。你没有带技术员，没有带检测设备，你一个人，在晚上九点，走进了一栋普通公寓楼，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你进去干什么了？”
江平看着科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排查可疑信号源，不需要带技术员。我自己就能判断。”
科恩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
“你以前是通讯专业的？”
“不是。但我在特工第三组待了这么长时间，基本的信号识别能力还是有的。”
科恩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交替敲击着手背，发出有节奏的、细微的嗒嗒声。
“严副组长，亨特案你立了大功。所有人都知道。总部对你的评价很高。”
“但是....”
他把“但是”两个字拖得很长。
“亨特案结束后，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亨特经营了二十三年，手底下有那么多棋子,这些人加起来，居然都没能挡住你。你把他们的网一网打尽了。”
“这只能说明你能力强。”
“但也可能说明，你知道他们的网在哪里。你知道该从哪里撕开。”
江平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平静。
“科恩主任，您是在暗示什么？”
科恩笑了笑。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像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反的光。
“我没有暗示。我在调查。”
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推到江平面前。
这张纸上打印的不是照片，是一份表格。
“这是你过去三个月所有行动的时间和地点记录。我让人做了一份交叉比对。”
他用手指点着表格上的一行。
“十月二十七日，下午五点十五分到五点二十五分，你在唐人街勿街附近。监控拍到了你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画面。”
“同一天下午五点二十分，有人在东风茶馆对面的公寓楼四楼，用长焦相机拍到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就是卡尔森用来敲诈江平的那一张，是他走出东风茶馆的侧影。
科恩把那张照片也放在桌上，摆在表格旁边。
“你去唐人街干什么？”
“办事。”
“办什么事？”
江平沉默了两秒。
“买茶。我经常去那家茶馆，老板是熟人。”
“茶馆已经关门了。老板不见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去？”
“我去之前不知道关门。”
科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
“严副组长，我不是在审你。我只是在做例行核查。亨特案太大，涉及的人太多，上面要求对所有参与人员做一遍忠诚度复审查。这是程序。”
“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被单独请到地下室来谈话。”
江平接过他的话。
科恩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但依然没有温度。
“你很聪明。聪明人容易惹麻烦。”
“科恩主任，我不惹麻烦。我只解决问题。”
科恩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后续可能还会找你。保持通讯畅通。”
江平也站起来。
“一定。”
他转身走向门口。
“严副组长。”
科恩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江平停步，但没有回头。
“我不信你，但我没有证据，不要让我抓到。”
江平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怕，是愤怒。
他知道科恩不是冲着他个人来的。
内审部在亨特案后受到了来自高层的压力，
为什么一个退休秘书能经营间谍网络二十三年不被发现？
他们需要一个交代，需要证明自己不是摆设。
所以科恩要抓一个大鱼，而江平这个破案功臣，恰恰是最好的怀疑对象。
因为没有人会比一个间谍更会抓间谍。
走廊里，马库斯靠在墙边等他。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江平出来，把烟塞回了口袋。
“怎么样？”
“他没有证据。”
“那就好。”
马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江平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锁好。
他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宿主已被内审部列为重点监控对象。风险等级提升至橙色。】
【建议：在未来30天内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行为，包括与秘密渠道的接触。】
【任务更新：获取科恩的信任，或消除其怀疑。任务奖励：200,000积分。失败惩罚：系统锁定，无法兑换新技能，持续时间3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