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没有打断他。
“拉姆斯菲尔德贪污，霍普金斯偷懒，罗伯茨优柔寡断。他们都该死。”
“我只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你以为我在犯罪？我在执行正义。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一群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人，是那些真正愿意在地下战斗的人。他们不懂，你也不懂。”
“托马斯·惠特克呢？他只是一个病人。他该死吗？”
亨特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是马库斯自作主张。我让他拖一下配型，没有让他杀人。马库斯太听话了，听懂了不该懂的话。”
“韦伯的女儿呢？她才十二岁。她该死吗？”
“她不会死的。韦伯的医术很好，他的女儿会好起来的。”
“我答应过他，只要他配合，我会帮他女儿找到配型。我没有骗他。我从来不骗人。你翻遍我的所有记录，找不到一句假话。”
江平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骗人，你只是让别人替你骗。”
亨特沉默了。
“查尔斯·亨特，你因涉嫌间谍罪、滥用职权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依法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亨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你赢了吗？你以为你赢了？我死了，你就赢了。但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伸向了睡衣的口袋。
“别动！把手拿出来，慢慢地！”
亨特没有看托尼，没有看武器。
他的目光一直在江平的脸上。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瓶子是无色的，透明的，里面的液体也是透明的。
他咬住瓶盖，用牙齿拧开了。
“不要！”
江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亨特把瓶子里的液体全部倒进了嘴里。
江平试图把瓶子从他嘴边夺下来。
但液体已经进去了。
亨特咽了一下。
瓶子里空了。
他的嘴角开始流出黑色的血。
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江平。
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我死了……还有别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头歪向了一边，靠在椅背上。
托尼走过来，探了探亨特的颈动脉。
“死了。”
江平站在原地，盯着亨特的脸。
一个特工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严先生，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保险柜，嵌在衣柜后面。我们破解了密码，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江平接过文件夹，打开。
第一页是一份名单，列着十几个代号。他用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乌鸦、主教、夜莺、船工、墨鱼、幽灵（马库斯）、皇帝（惠特克）、灯塔（亨特自己）。
每一个代号后面都标注了真实身份、职务，以及状态。有的写着已清除，有的写着监控中，有的写着备用。
最后一行的代号栏是空白的，没有写任何字。
状态栏写着一个问号。
江平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这个代号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他。
走廊里的特工们站在门口。
托尼看着江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主线任务抓捕灯塔”完成。查尔斯·亨特已死亡。获得积分300,000点！当前积分：1,997,000点。】
【新线索解锁：影子——空白代号，状态未知。任务更新：追查影子。】
江平把塞进了大衣内袋。
他走下楼梯，推开了门。
晨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托尼跟在他身后，从台阶上走下来。
“我们回去吗？”
“回去。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写完整的报告。提交给内审部、联邦调查局和司法部。”
江平拉开车门。
“亨特死了，但名单上还有空白。那条线没有断。”
托尼发动油门。
车子驶上了95号高速。
江平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这份名单，不能只留在华某顿。
他拿出微型胶卷把名单拍下来，通过秘密渠道送回龙国。
海燕已经撤离了，但联络渠道还在。
华文侨报的寻人启事栏目，一直是他们最安全的联系方式。
他把名单折了两折，塞回暗袋，扣好扣子。
“严先生，我们现在直接回总部吗？”
托尼问道。
“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乔治城。罗伯茨还在等消息。”
托尼点了点头。
江平拨通了罗伯茨家的电话。
“局长，亨特死了。服毒自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我死了，还有别人。”
江平顿了顿。
“他有一份名单，上面十几个代号。最后一个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个问号。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他也不知道真实身份的人。他在死之前都没有找到。”
罗伯茨的呼吸声平稳地传来。
“你打算怎么做？”
“查。影子不是中情局的人，他不属于皇帝网络，不属于灯塔，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他是一条独立的线，和亨特的线平行，甚至可能比亨特更深。系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录，但他存在，在某个地方。在华某顿，在纽约，在这片大陆的某个角落。”
他把名单折好，放回了暗袋。
车子开到了乔治城。
罗伯茨家的老房子。
门开了。
罗伯茨站在门口。
江平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了。
“名单给我看看。”
罗伯茨说道。
江平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份名单，递了过去。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找？”
“不知道。”
江平摇了摇头。
“但他一定存在。亨特用二十三年都没有找到他，说明他的隐蔽手段比亨特更高。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中情局的系统里。也许他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罗伯茨把名单还给了江平。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名单？”
江平把名单放回了大衣内袋。
“我会把它交给应该交给的人。”
罗伯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江平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回过头，看了罗伯茨一眼。
“局长，您说亨特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是错的。但他的错，是从一个对的地方开始的。他想保护这个国家，但他保护得太久了。久到他自己变成了他最初想要保护的人。”
江平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他上了车，托尼发动引擎。
影子。
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一个连亨特都找不到的人。
一个在黑暗中潜伏了二十三年的人。
他把名单收好。
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