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茨从来不锁门,他认为在这栋大楼里不需要锁门。
这栋楼里全是中情局的人,每一个都经过严格审查,每一个都宣誓效忠。
他的理由是锁门是对同事的不信任,没有必要。
但办公室的钥匙,不止他自己有。
备用钥匙在档案室有一把,用于紧急情况。
艾琳是档案室的管理员,她能拿到那把钥匙。
她是罗伯茨的远房表妹,在这栋楼里工作了十二年,没有人会怀疑她拿一把钥匙。
她甚至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拿,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从钥匙柜里取出,说一句罗伯茨局长让我来取点东西,值班的人就会把钥匙给她。
“她一个人做不到。”
江平自言自语。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她没有受过电子系统的操作培训。她在档案室工作十二年,管的是纸质档案的分类、编号、归档、借阅登记。电子系统需要专门的权限和培训,她没有学过,也不会用。而且就算她会用,她为什么选这个时间?为什么偏偏是那天下午?”
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
“帮我查一下艾伦·布莱克那天的行程记录。”
对方报了几个时间,江平一一记在本子上。
艾伦·布莱克,行政办公室副主任,主教,艾琳的丈夫。
那天下午,他也在大楼里。
他有一个小时的空白时间从三点半到四点半,没有任何会议,没有任何约见,没有任何需要他签字审批的文件。
这一小时里,他没有出现在行政办公室的任何一份记录上。
江平靠在椅背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支线任务更新:追查管理员操作记录背后的操作者。任务奖励:100,000积分。】
同一天傍晚,江平走进关押艾伦·布莱克的审讯室。
布莱克坐在椅子上。
他听到门响,猛地抬起了头。
江平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桌上。
“你妻子的事,你知道了吗?”
布莱克的手在发抖。
“知道了。她……她还活着吗?”
“活着。在医务室。”
布莱克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对不起她。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做那些事。”
江平只是看着他。
“海燕的档案,是你调阅的?”
布莱克愣住了。
“你说什么?”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清单,摊在桌上。
“这个时间,你在哪里?”
布莱克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是我。”
“艾琳帮我刷的卡。她拿到罗伯茨的卡片之后,在档案室门口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门开了。我进去,用她的账号登录了系统。她的账号只有二级权限,不够调阅加密档案。但罗伯茨的卡片刷过之后,系统给了她临时的高级权限。我用那个权限查了‘海燕’的档案,用了不到十分钟。”
“你查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记得几个字代号、地点。我把那几个字告诉了惠特克。他听完之后很感兴趣,让我再查详细一点。我第二天又去了一次,这次花了四十分钟,把整份档案的主要内容背了下来。”
“在一个电话亭里,我把背下来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他。他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把窃听器装到罗伯茨办公室。后来他就自己动手了。我没有参与窃听器的安装,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装的。”
“你知不知道海燕是龙国的情报员?”
布莱克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代号。我以为那是毛熊国的。惠特克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那是谁的档案,我也没问。我不想问,不敢问。我只是一个传信的。传得越多,陷得越深。”
江平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布莱克一眼。
布莱克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江平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马库斯在等他。
“你觉得这真的是最后一条线吗?”
江平摇了摇头。
“不是。一条线的末端往往会分出更细的线。惠特克是末端,布莱克是细线,但细线的另一端还有东西。惠特克在审讯中从来没有交代过他为什么对‘海燕’档案那么感兴趣。”他顿了一下,“一个前副局长秘书、一个退休的技术顾问,为什么要关注一个龙国情报员的档案?他在刻意隐瞒什么。”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隐藏线索已解锁。获得积分100,000点!当前积分:1,387,000点。】
马库斯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
“审讯的时候,问过惠特克这件事吗?”
“问过。”
江平靠在墙上。
“他避开了。每次问到他为什么调阅海燕档案的时候,他就转移话题说他儿子、说他这些年的委屈、说中情局对不起他。他说了很多,什么都说了,就是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在保护一个人。”
马库斯把烟灰弹在地上。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海燕档案被调阅的谜团解开了。
是布莱克调阅的,通过艾琳偷拿的罗伯茨权限卡。
但布莱克只是执行者,他的上线是惠特克。
惠特克是下指令的人。问题是惠特克为什么要下这个指令?
海燕是龙国的情报员,和毛熊国的情报网络没有任何关系。
惠特克在瑞某士长大,在德某上的大学,在中情局干了二十三年。
他的整个人生里没有出现过龙国。
他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查一个龙国情报员的档案?
“他对海燕那么感兴趣,是因为有人让他感兴趣。”
马库斯转过头看着他。
江平的声音很低。
“一个人让他查。一个他在乎的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人。”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
电话是瑞某士苏黎世大学医院打来的。
案件收尾后的第五天,下午三点多。
江平正在办公室里写一份关于夜枭案物资消耗的报告。
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
“严副组长,瑞某士方面来的,苏黎世大学医院。”
“接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