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拆。这是您的案子。”
罗伯茨用小刀划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信纸。
他一页一页地翻。
“这些东西如果曝光……”
“不会了。”
江平说道。
“所有的线都断了。惠特克、布莱克、艾琳、维克多、史密斯。能收网的都收了,能追回的都在这里了。”
罗伯茨把信纸装回信封,拉过保险柜,用钥匙打开门。
他把信封放进了保险柜的最底层。
钥匙在他的手心里攥了很久。
“严。”
“在。”
“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江平沉默了片刻。
“您信任了一个不该信任的人。每个人都会犯错。区别在于,有的人的错害了自己,有的人的错害了别人。您的错,是后者。但您亲手把错纠正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勇气。”
罗伯茨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江平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凌晨,他独自站在中情局大楼的窗前。
案件结束了。
该抓的人都抓了,该追的证据都追回来了。
惠特克在审讯室里,布莱克在关押室里,艾琳在医务室里,维克多在纽市的拘留所里,史密斯和露西也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但他脑子里还在转。
海燕已动这条消息是怎么传到惠特克耳朵里的?
惠特克说他的情报来自艾琳的窃听和史密斯的传递。
但海燕的档案是罗伯茨亲自保管的,艾琳没有权限调阅。
她在档案室工作了十二年,管的是纸质档案。电子档案系统需要专门的权限和培训,她没有。
除非有人帮她调阅了。
江平打开系统面板,在任务列表里看到了一条灰色的提示。
【隐藏线索未解锁:档案调阅记录中的异常。建议调阅过去三个月内所有接触过海燕档案的人员名单。】
江平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出了大楼。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这根线,还没有断到底。
案件收尾后的第三天,江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开始写结案报告。
马库斯在整理审讯笔录。
托尼在归档证据材料。
所有人都觉得夜枭案已经画上了**。
只有江平觉得那个**下面还藏着什么东西。
江平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去了档案室。
不是艾琳管理的那间纸质档案库,是技术部门设在三楼的电子档案系统室。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四面是灰白色的墙壁,墙上嵌着一排黑色的金属柜子,柜子里是服务器,服务器上的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值班的技术员是一个的年轻人。
他看到江平进来,坐直了身子。
“严副组长,有什么需要?”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阅申请单,放在桌上。
“调阅过去三个月内所有接触过海燕档案的操作记录。”
技术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夜枭案的核心人物,罗伯茨副局长亲自接见过的亚裔特工,马库斯手下最能干的人。
这栋楼里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了。
技术员转身在终端上操作了几分钟。
他把清单撕下来,递给了江平。
“三个月内的所有操作记录都在这里了。”
江平接过清单。
清单上有十几条记录。
每一条都有编号、时间戳、操作人姓名、借阅事由、借阅文件编号。
但有一条记录不一样。
江平的手指停在了那一行上。
操作人那一栏写的不是名字,是管理员。
管理员不是一个人,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操作记录,通常出现在两种情况下。
第一种是系统维护时技术人员用最高权限进入,做数据备份或者软件更新。
第二种是有人用高级权限卡直接进入系统,系统无法识别持卡人的身份,只能标注为管理员。第一种情况会在操作备注里写明维护内容,但这一条的备注栏是空白的。
所以只能是第二种情况有人用一张权限足够高的卡片刷进了系统,这张卡片的主人不是档案室的常驻人员,所以系统不认识他。
江平看了一眼时间戳。
那天的日期,比他第一次见罗伯茨早了整整两天。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操作持续了十一分钟。
他翻出罗伯茨那天的日程表。
日程表由秘书保管,每天更新,精确到小时。
那天下午,罗伯茨的日程表上写着一行字。
办公室,批阅文件。
但江平记得很清楚,那天罗伯茨一整个下午都在会议室开预算会。
他自己也在那间会议室里,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从下午两点到五点,罗伯茨没有离开过会议室。
是谁用了罗伯茨的权限卡?
江平没有声张。
他把那份清单塞进内衣口袋。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没有马上去找罗伯茨。
先要把时间线画清楚,把每一个环节都标出来,然后再去问。
卡被使用的那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罗伯茨在会议室。
四点零三分,卡被归还原位。
四点十分,罗伯茨走出会议室,回办公室拿外套,准备去参加另一个会。
江平站起身,走到罗伯茨办公室门口。
“进来。”
罗伯茨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抬起头,看到是江平。
“局长,你的权限卡有没有丢失过?”
江平在他对面坐下。
罗伯茨摇了摇头。
“没有。我一直带在身上。这是规定,我从入行第一天就没违反过。”
“有没有借给别人?”
“从来没有。”
罗伯茨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江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调出了罗伯茨那几天的详细行程记录。
行程记录由秘书保管,每天更新,精确到小时,装订在一个红色封皮的文件夹里,放在档案室的专用柜子里。
江平借阅了那几天的记录,翻到卡片被使用的那一天。
记录显示,那天下午罗伯茨有三次把外套挂在办公室衣架上。
第一次是午饭后回来,十二点半到一点。
第二次是开会中途回来取材料,两点十分到两点十五分。
第三次是会议结束后回来,五点整到五点十分。每一次,他的外套都挂在衣架上了,衣架的位置在进门左手边。
他的权限卡在外套口袋里,胸口的位置,伸手就能摸到。
办公室的门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