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路上停下来,或者跟人说话怎么办?”
“不用管。你不是去查他的,是在帮他培养刻板印象,让他觉得那条街上每天都有人在等公交车,很正常。”
“明白了。”
“去吧。”
托尼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严副组长。”
“嗯。”
“露西……她还活着吗?”
江平看了他一眼。
“活着。”
托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江平靠在椅背上。
托尼这个人不够聪明,不够勇敢,不是什么优秀特工的料,但有些事情只有这种人能办。
有时候,这就够了。
江平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录音带还在里面,他不会还给档案室了。
不是要私藏,而是现在还不能还。
这份录音带是他手里最直接的证据之一艾伦·史密斯亲口说的那些话,语速、停顿、句末下沉,每一个音节都在证明他就是乌鸦。
他把信封锁进抽屉里。
江平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不知道乌鸦现在在哪,但一定在某个地方,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盯着他。
......
江平走出办公室。
停车场里只剩他的车还停着了。
深夜的纽市,街道上空荡荡的。
他开得不快,一边开车一边在想事情马库斯的权限不够,史密斯的权限太高,办事处主任不管事。
这三个人构成了一道墙,把乌鸦挡在了墙后面。
马库斯说的对,不能绕过史密斯。
不能从系统入手。
那就只能从人入手。
谁有权限调取艾伦·史密斯的档案?
办事处主任呢?
江平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到安全屋所在的那条街。
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露西蜷在沙发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回来了。”
“嗯。”
江平脱下外套,走到桌前打开台灯。
“今天吃东西了吗?”
“吃了一块饼干。不饿。”
“不饿也要吃。不吃东西撑不住。”
露西没有说话。
“你们抓到他了吗?”
“还没有。”
江平在椅子上坐下。
“快了。”
“每次你都这样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露西没有再说话。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组织架构图,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三级的权限,够不够调取艾伦·史密斯的档案?
应该够。
但问题是,怎么让哈里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这个忙?
江平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如果有一份文件,标题是例行档案审查,内容里夹了一页调取艾伦·史密斯档案的申请单,他会不会看?
不会。
因为这类文件每周都有,他已经签了无数次了。
这个人是谁?不是马库斯,马库斯不接触这些。
不是江平,他的级别不够。
是——后勤保障部的文书?
后勤保障部,艾伦·史密斯的部门。
江平的笔停了。
后勤保障部的文书,每天都要把文件送到哈里森办公室。
如果那个人是乌鸦的眼线,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乌鸦知道安全屋的地址,知道江平的手机号码,知道楼顶上的伏击。
因为后勤保障部的文书有权查看通讯录和办公地址。
如果那个文书就是乌鸦的另一个人不是露西下线,而是另一个下线。
露西不知道他的存在。
江平,把那张纸塞进口袋。
“露西。”
“乌鸦除了你和霍克,还有没有在第三组内部发展过其他人?不是下线,是给他提供信息的人比如后勤、文书、收发室?”
露西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不管有没有,他现在都不能动。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马库斯查出那个替身的教官名单,等托尼记下史密斯每天的出行规律,等哈里森在一份夹带了私货的文件上签字。
等乌鸦自己露出破绽。
江平关掉台灯,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江平站在中情局华某顿总部的大楼前。
他走上台阶。
“证件。”
警卫伸出手。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警卫翻开看了看。
“访客登记。找谁?”
“詹姆斯·罗伯茨副局长。”
“三楼,左手边第三间。”
江平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按钮。
三楼。
出了电梯左手边第三间,上面刻着副局长办公室几个字。
江平敲了敲门。
“进来。”
江平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整齐地摆着几摞文件、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一个笔筒、一部黑色的电话机。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老年人的那种通透看过了太多东西,什么都瞒不过他。
詹姆斯·罗伯茨。
中情局副局长。
马库斯二十年前的搭档。
罗伯茨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坐。”
江平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你就是马库斯说的那个亚裔?”
罗伯茨问道。
“是。”
“他很少夸人,但夸了你很多次。”
“说吧。”
江平没有急着开口。
他把手提包放在脚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摞材料。
材料不多,但每一份都整整齐齐。
第一份是露西的供词复印件,第二份是替身的分析报告,第三份是语音比对结果,第四份是约翰·贝克的调任记录复印件。
罗伯茨低头看了一眼那摞材料。
他抬起头,盯着江平的眼睛。
“你先说。说完了我再看。”
江平深吸了一口气。
“艾伦·史密斯,中情局纽市办事处后勤保障部主管,五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六,左腿有轻度拖沓。我们的证据表明,他就是代号乌鸦的毛熊国间谍。”
“证据呢?”
“露西是毛熊国安插在第三组的间谍,她的上线就是乌鸦。她提供了三个关键信息,第一,乌鸦利用中情局内部系统账号查阅重要文件并通过她传递,第二,乌鸦动用秘密行动资金为她提供撤离经费,第三,乌鸦的左腿走路时有轻微拖沓。”
罗伯茨没有说话。
江平继续往下说。
“我们在楼顶设伏,试图抓捕乌鸦。来的是一个替身,咬碎***胶囊自尽了。替身的身份查到了退役军事人员,曾在中情局下属的保安公司工作过,五年前被列入失踪人员名单。”
“五年前。”
罗伯茨重复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