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马库斯没有回头。
“锁门。”
江平把门锁好,走到桌前。
马库斯转过身。
“拿给我。”
江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上面是他誊抄的系统比对结果。
只写了结论:语速、停顿、句末下沉,所有特征吻合。
他把纸放在桌上,推到马库斯面前。
马库斯低头看了一眼。
“吻合。”
然后他把纸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的权限比我们高。”
“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抓人。就算有证据,也得通过上级审批。”
江平问到。
“审批权限在谁手里?”
“史密斯局长。”
马库斯转过身看着他。
江平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马库斯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抓捕艾伦·史密斯需要三级以上权限。”
“我的权限是二级。我可以抓人,但不能进入中情局内部系统调取他的加密档案。如果他提前销毁了证据,抓了人也定不了罪。”
“史密斯那边呢?”
“史密斯的权限是四级。他可以调取任何人的档案,包括艾伦·史密斯的。”
“但问题不是能不能,是敢不敢。”
“你怀疑史密斯?”
“我不怀疑任何人。”
马库斯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
“但我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江平在对面坐下了。
“那就先不打草惊蛇。”
“继续监控他的行踪,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他急着清理门户,说明他很着急。一个着急的人,不会等太久。”
马库斯把烟放回了烟盒里。
“等多久?”
“不会太久。”
“他已经露了很多破绽了。替身是破绽,内部系统账号是破绽,秘密行动资金也是破绽。这些破绽他都能抹掉,但有一个他抹不掉。”
“左腿。”
“左腿。”
江平点了点头。
“一个人在档案里可以删除伤情记录,可以把体检测试的数据改掉。但他的腿不会骗人。走路拖沓就是走路拖沓,谁也装不了。只要他走出那间办公室,就有人能看到。”
马库斯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想用这条腿抓他?”
“我想用这条腿让他在法庭上被定罪。”
“我们抓他的时候,会有几十双眼睛看着他。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他的左腿拖沓,他的律师就没法说这是巧合。”
马库斯没有说话。
“但他的权限还是比我高。”
“我知道。”
“所以我们不跟他比权限。我们比耐心。看谁先撑不住。”
马库斯靠在椅背上。
“监控他的人手不够。”
“第三组的人我不能全部调去盯他,基地的正常运转不能停。而且他认识第三组的每个人。一个生面孔出现在他周围,他会起疑。”
“不能用第三组的人。”
“用我的人。”
“你的人?”
“托尼。他不是外勤出身,他不认识中情局的人。中情局的人也不认识他。让他去盯。”
马库斯沉默了片刻。
“托尼撑不住。”
“他撑得住。他胆小,但正因为胆小,他会更小心。一个胆大的人会冒进,会被发现。胆小的人不会。他会在最远的地方,用最安全的方式,做最简单的事。”
马库斯想了很久。
“让他试试。”
“我在路上会跟他说。”
江平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长官,还有一件事。”
“什么?”
“替身的尸体。法医那边有什么发现?”
马库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
“***中毒,没有其他外伤。牙齿全部被磨平了,查不到牙科记录。指纹也被破坏了手指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根本没法采集完整的指纹。”
“这么干净的替身,不是一般人能训练出来的。”
江平的声音很低。
“你是说,中情局内部有人帮他训练?”
“不是有人。是系统。”
江平走回桌前。
“中情局的秘密行动部门,本来就有训练非官方身份人员的机制。替身的军事背景、战斗技能、服从性、甚至服毒自尽的方式,全部来自同一个地方。”
“你想让我查那个地方?”
“不是查地方。是查人。五年前参与过替身训练项目的教官名单。”
马库斯看着江平的眼睛。
“那个替身,脸上的旧伤疤,不是战斗留下的。”
“是手术。我让法医仔细看了一下伤疤边缘的皮肤组织有缝线痕迹,不是自然愈合的。他做过面部整容手术,目的是改变外貌。”
“中情局的秘密行动部门在做这种手术。”
“对。每个非官方身份人员在执行长期潜伏任务之前,都会做面部整容手术。手术的档案,应该还在。”
马库斯把那份报告放进抽屉里。
“我试试。”
“小心。”
“我知道。”
江平走出马库斯的办公室,穿过走廊。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了托尼的号码。
“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托尼推门进来。
“严副组长,您找我?”
“坐。”
托尼坐下了。
“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江平看着他。
“不是外勤任务。不用带枪,不用靠近目标,不用做任何危险的事。”
“你只需要在一条街上走来走去,看看目标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走哪条路线。”
托尼的手松了松。
“盯谁?”
江平把那张写着艾伦·史密斯名字的纸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这个人。中情局纽市办事处的后勤保障部主管。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不需要知道他的职位。你只需要记住他的脸。”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早晨。他一般八点半左右到办事处。你七点到,在他必经的路口站一会儿,假装等公交车。他走过去之后,你不要跟,记下时间就行了。”
“下午他五点左右下班。你四点半到同一个路口,等他出来,记下时间。”
“就这样?”
“就这样。”
“不需要尾随,不需要拍照,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眼睛看,用脑子记。”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做到。”
“我知道你能做到。”
江平拿出一张纸条。
“这是他的住处。你不需要去那里,只是告诉你他在哪一片。”
托尼接过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