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坐进副驾驶座,关上车门,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江平发动车子,没有回安全屋,而是开往基地的方向。
露西突然开口了。
“他会怎么对付我?”
江平没有看她,盯着前方的路。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在他眼里,你就是一颗废掉的棋子。他不会在你身上再浪费资源。”
“那他会对付你。”
江平没有说话。
露西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他是谁了,对不对?”
“还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但快了。”
江平把露西送回了安全屋。
锁好门之后,他站在门口,看着蜷在沙发上的露西。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隐藏了。明天我会带你去基地,正式向马库斯投诚。”
露西抬起头。
“你相信我了?”
“我不相信任何人。”
“但你的命在我手里,你翻不了天。”
他关上门,走进走廊。
拿出电话拨了马库斯的号码。
“长官,是我。那具尸体的身份,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但有一个新发现。”
“你让我盯着的那个人艾伦·史密斯,今天下午五点半离开了中情局纽约办事处。他开车往皇后区方向去了。”
江平的手指猛地收紧。
“六点的时候,他在哪里?”
“六点的时候,我们的人跟丢了他。他在皇后区的一个路口等红灯,绿灯亮了之后,他的车拐进了一条小巷,等我们的人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六点。正是楼顶接头的时间。
艾伦·史密斯五点半离开办事处,开车往皇后区方向。
六点的时候在皇后区失踪了。
如果他不是乌鸦,那他去皇后区干什么?
如果他不是乌鸦,那为什么偏偏在接头的时间出现在接头地点附近?
江平深吸一口气。
“长官,明天我回基地,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汇报。”
“好。”
电话挂断了。
江平走出公寓楼。
江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楼顶行动完成。获得积分50,000点!当前积分:267,000点!】
【任务更新:艾伦·史密斯已成为乌鸦最大嫌疑人。请在下次接触中获取确凿证据。】
江平回到基地,关上门,在桌前坐下。
他打开系统面板,积分余额在眼前浮现——345,000点,扣除画像模拟后剩下的数字。
他调出那个替身的照片,启用系统的面部识别分析功能。
照片是楼顶行动后拍的,尸体的脸朝上,嘴唇发黑,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浑浊了。
系统分析了几秒钟。
结果浮现在面板上:此人是一名退役的军事人员,曾在中情局下属的保安公司工作过,五年前被列入失踪人员名单。
五年前。
江平盯着这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乌鸦至少五年前就开始培养替身了。
一个能用五年时间准备一枚棋子的人,心思缜密到了什么程度?这种人不会轻易露出破绽,但一旦露出,就是致命的。
他把分析结果誊抄在一张纸上,起身去了马库斯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
马库斯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江平敲了一下门框,推门进去。
马库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资料。
他的黑眼圈更重了,胡茬冒出来一大截,显然又是整夜没合眼。桌上放着半杯凉透了的咖啡,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还没回去?”
马库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睡不着。”
江平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替身的身份查到了。”
“‘乌鸦’,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
江平在他对面坐下。
“但这次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马库斯抬起头看着他。
“有什么收获?”
“他暴露了一个信息他很着急。”
“他急着除掉露西,急着清理门户。这说明他感受到了威胁。”
马库斯把纸放下。
“什么威胁?”
“我。”
“他知道有人在追查他。不管是海燕的撤离还是露西的投诚,对他来说都是危险信号。他急着灭口,说明他怕了。”
马库斯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继续?”
“等。”
江平站起身。
“他会再露出马脚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越急,破绽就越大。”
马库斯摆了摆手,示意江平出去。
江平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长官,露西那边”
“我会安排人保护她。”
“在你的安全屋里,暂时不要转移。知道那个地址的人不多,换地方反而容易被发现。”
“明白。”
江平走出办公室。
基地大楼外面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还停着。
他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江平来到安全屋所在的那条街。
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过去。
这是他的习惯从来不直接把车停在安全屋楼下,以防有人跟踪。
安全屋在地下,入口在一栋老旧公寓楼的背面。
江平走了进去。
他关上门,锁好。
他打开台灯,坐到桌前,盯着墙上那张乌鸦的模拟画像。
画像上的男人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窝深陷,嘴角向下撇着。这是一张没有见过的脸,但它的轮廓、气质、神态,却让江平觉得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从来没有见过。
左腿拖沓。中情局内部。级别很高。能调动死士。
这些特征指向一个范围很小的人群。
江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这十七个符合身高条件的中情局纽约办事处职员。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排除。
有伤病史的,划掉。
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划掉。档案记录过于正常的,留着。
最后,纸上只剩下三个名字。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后勤保障部主管艾伦·史密斯。
江平把笔放下,盯着那三个名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敲门声,不是脚步声,而是桌上保密电话的铃声。
刺耳的、持续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那部黑色的话机摆在桌角,平时从来不会响。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三个马库斯、史密斯,以及江平自己。
马库斯不会在深夜打这个电话,他会用基地的内线。
史密斯更不会,他的办公室离这里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