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抓乌鸦。”
露西终于开口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先坐下。”
露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了。
“你现在是全城搜捕的目标，不能出去。”
“你就待在这里。吃的喝的我会带给你。不能开灯，不能发出大的声响。这间屋子在地下，窗户封死了，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露西点了点头。
“乌鸦还会联系你吗？”
“应该会。”
“他还没给我最后的撤离方案。他说时机到了会告诉我。”
“好。”
江平站起身，走到传真机旁边。
“如果他联系你，我要第一时间知道。通讯频道和密码告诉我。”
露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江平。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
“这是他最近一次给我的。下一条要等他通知。”
江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说他们要杀你。谁要杀你？”
露西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乌鸦……说毛熊国那边要清理我。他们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怕我落到灯塔国手里。让我走，说是撤离，其实是……灭口。”
“那你为什么还听他的？”
“因为我不听他的，我现在就会死。”
“他手里有我的命。我的档案、我的照片、我的口供、我传递的情报副本，全在他手里。随时可以交出去。交出去，我就是间谍罪。不交出去，我为他卖命。毛熊国那边要杀我，他让我来找你，也许他也想让我死在你手里。”
江平沉默了片刻。
“你来找我，是在赌。”
“对。”
露西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赌你跟他不一样。”
露西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江平站起身，走到门口，把灯关了。
屋子里只剩下从通风口透进来的一点光，朦朦胧胧的，照在两个人脸上。
“你睡沙发。”
“不要乱走动。”
“你呢？”
“我还有事。”
露西没有多问，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露西在沙发上蜷缩了很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你说乌鸦要杀你，毛熊国也要清理你。”
江平的声音很平静。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才能判断你有没有活命的价值。”
露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交代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我不能保证。”
江平摇了摇头。
“我只能尽力。但你不交代，我现在就把你交给马库斯。间谍罪在战时可以判死刑。和平时期，你也要坐几十年牢。”
露西沉默了片刻。
“好。我说。”
“我是三年前被发展的。”
“当时我在第三组做通讯联络员，每天经手大量重要文件。有一天，我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千美丽金。我以为是谁汇错了，没有动。过了几天，又多了五千。”
“然后呢？”
“然后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如果我想要更多的钱，就按照信里的方式联系他们。如果不想要，就当没这回事，钱也不用还。”露西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很害怕。我把信烧了，把钱取出来放在家里，不敢花。”
“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做了？”
“因为他们知道我太多事了。”
露西的声音更低。
“他们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知道我丈夫生病需要钱，知道我在基地的作息时间，知道我每天经手哪些文件。他们甚至知道……我上班走哪条路。”
江平没有说话。
“我开始害怕了。不是怕被抓，是怕他们伤害我的家人。我丈夫身体不好，女儿才八岁。他们寄来了一张我女儿学校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合作，或者失去。”
露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流下去。
“所以你就成了间谍。”
“是。他们让霍克做我的下线。霍克欠了很多赌债，急需钱。我帮他牵了线，他很快就上钩了。”
“霍克不知道我是上线。他以为我只是帮他介绍了一个能解决财务问题的朋友。”
“你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他经手的任务情报。他去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我会让他把路线、目标、联络方式都记下来。这些信息通过我传给乌鸦，再由乌鸦转给毛熊国。”
江平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霍克被抓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跑？”
“因为乌鸦不让我跑。”
“他说如果我跑了，毛熊国那边就会认定我已经叛变，会启动清理程序。他说他会安排，让我等。”
“等什么？”
“等一个安全的撤离方案。”
露西摇了摇头。
“但他一直没有给我。他让我去找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要救我，是要我死在你手里。或者让你死在我手里。”
江平眼睛微微眯起。
“让你找我，是他的主意？”
“是。昨天早上，他发来电报，告诉我你的安全屋地址，说你会帮我。他还说”
“他说你手里有我需要的所有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
江平沉默了片刻。
“继续说。除了你和霍克，还有谁？”
“毛熊国在纽约有一个小型情报网络。我知道的，除了我和霍克，还有两个人。一个在港口工作，负责接应物资。一个在报社工作，负责密写和传递。”
“他们的身份？”
“我只知道代号。港口那个叫船工，报社那个叫墨鱼。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
“他们怎么传递情报？”
“通过乌鸦。”
“所有情报都汇总到乌鸦那里，由他统一处理。我只需要把我获取的东西传到指定频道，会有专人接收。至于谁接收、怎么传给毛熊国，我不知道。”
江平没有立刻说话。
露西说的这些，和他之前掌握的线索有很大重叠，但也有新的信息船工和墨鱼。
这两个代号，他见过。
在马库斯给的那份第三组潜伏特工名单里，有一份附属文档，记录的是灯塔国情报机构怀疑但尚未确认的潜在外国间谍。
那里面有十几个代号，其中两个就是船工和墨鱼。
但那份名单是灯塔国在龙国布置的间谍网的反向排查换言之，灯塔国认为船工和墨鱼可能是龙国的间谍，不是毛熊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