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在地下,听不到外面的风声雨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钟表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敲门声。
三下一长两短。
江平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这个安全屋是史密斯安排的,知道地址的人只有史密斯和他的特别助理,还有马库斯。
但马库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他在指挥搜捕。
史密斯更不会,他打个电话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那个敲门声一长两短不是暗号,不是军规,没有任何意义。
但敲门的人选择了这个节奏,说明不是随便敲的。
江平站起身,手摸到腰间的枪。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
“谁?”
“是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江平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你是谁?”
“严副组长,是我……露西。”
江平的手指在枪把上顿了一下。
露西?
她不是在逃吗?
全城都在搜捕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知道这个安全屋的地址?
江平没有立刻开门。
他把枪拔出来,握在手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乌鸦告诉我的。”
“他说你会帮我……”
江平的手停住了。
乌鸦让她来找自己?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
“只有你一个人?”
“一个人。我没有带别人。”
“求求你,开开门。他们……他们要杀我。”
江平盯着那扇门。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乌鸦会安排人在附近埋伏。
如果露西是真心的,那她就是来投靠自己的。
不管哪种情况,让她站在走廊里都不是办法。
这栋楼虽然是安全屋,但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江平深吸一口气,把枪别回腰间,伸手打开了门。
是露西。
江平侧身让开,露西低头走了进来。
他探头看了一眼走廊两头都是空的,没有人。
楼梯口方向也没有脚步声。
他关上门,锁好。
露西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发抖。
她没有坐下,也没有四处张望,就那么站着,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江平走到她对面的位置,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
“说。”
露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严副组长,我……”
“你来找我,就为站在这里发抖?”
“我给你一分钟。不说,我就把你交给马库斯。”
露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说……我说。”
“我是……我是毛熊国的间谍。”
江平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
露西愣了一下。
“你……你知道?”
“霍克被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那天从消防通道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包,托尼拍了你的照片。后来你给乌鸦发报,我截获了。”
“你……截获了我的电报?”
“对。所以你求乌鸦让你撤离的那封电报,我听到了。乌鸦回复你的那封,我也听到了。”
露西的腿软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她伸手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
“那……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因为我想知道乌鸦是谁。”
“你在等乌鸦的指示,你还没走,我就让你留着。你走了,乌鸦就会藏起来。”
露西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桌沿,眼睛盯着地板。
“现在你跑了。”
“全城都在搜捕你。你跑不掉的。”
“我知道……”
“所以我来找你。”
“找我?”
“乌鸦说……只有你能救我。”
江平眯起了眼睛。
“乌鸦是谁?”
露西抬起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每次接头,他都戴着帽子、围巾、手套,裹得严严实实。我只知道他是中情局的人,级别很高。我的假身份是他帮我办的,撤离资金是他给的,连霍克……霍克也是他让我发展的。”
江平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他让我叫他乌鸦。”
“声音呢?有什么特征?”
“变声器。”
露西摇了摇头。
“每次说话都是电子音,分不清男女。”
江平沉默了片刻。
“他给你发报的频道和密码呢?”
“每次都不一样。他提前告诉我下一次用什么,用完就换。”
“你见过他写字吗?笔迹?”
“没有。所有指令都是口头的。”
江平靠在椅背上,看着露西。
这个女人是毛熊国的间谍,在第三组潜伏了好几年,发展了霍克做下线,传递了不知道多少份重要文件。
但她连自己的上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不是露西不专业,是乌鸦太谨慎。
“你来找我,是乌鸦让你来的?”
露西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在公寓里收拾东西,他发来电报,说让我来找你。他说这个地址,说你在这里。”
“他没说到底要我怎么救你?”
“他说……”
露西咽了一口唾沫。
“他说你会帮我在马库斯面前说话。让我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换……换一条活路。”
江平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想投诚?”
露西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地方去了……毛熊国不会承认我是他们的人,灯塔国要抓我坐牢。乌鸦说,只有你能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
露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的东西,我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
“你是毛熊国的间谍,霍克是你发展的下线,你从第三组传递了至少十几份重要文件。这些够你坐一辈子牢。可能不止一辈子。”
露西的身体在发抖。
“但是如果你能帮我抓到乌鸦,我可以跟马库斯说,你是在他的指示下才做这些事的。你是被胁迫的。加上投诚立功,也许能换一个减刑。”
露西抬起头。
“你真的能……”
“我不保证。”
“我只能尽力。你自己决定。”
露西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江平没有催她,转身走回椅子边坐下。
屋子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