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重新看了一遍监控画面。
灰色轿车消失在格伦科夫附近,但附近的路口不止渡轮码头一个。
她可能换了车,可能换了装,可能根本没去码头。
“长官,我建议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格伦科夫周边十公里。她可能没上渡轮,换了其他车跑了。”
马库斯看了他一眼,对着对讲机重复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二点四十分,对讲机里传来消息。
“康涅狄格州警方报告,渡轮已靠岸。船上没有发现目标。所有乘客身份均已核对,没有露西。”
指挥室里安静了。
江平闭上了眼睛。
她没上渡轮。
她在格伦科夫附近消失了。
马库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小镇看了很久。
“她换了车。”
“一定是换了车。从监控上看不到她的车离开格伦科夫,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她一定是把车停在了什么地方,换了另一辆车。”
“也可能是换了装,步行离开。”
“格伦科夫不大,步行也能走到火车站。她可以坐火车去波士顿,再去加拿大。”
马库斯点了点头。
“扩大搜索范围。火车站、汽车站、出租车公司,全部查一遍。”
指挥室里又忙碌了起来。
江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露西跑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一个旅行袋,一半的衣服,信封里的钱。
她不是计划好的撤离。
她是临时决定的。
是什么让她突然决定跑?
江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海燕。
海燕跑了,史密斯终止了任务,江平回到了基地。
这些事发生在同一天。露西也许不知道海燕是谁,但她一定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她可能收到了什么消息,让她觉得不安全了。
她决定跑。
乌鸦给了她钱,她本来就在等指示。
也许“乌鸦”告诉她该走了,也许她自己判断不能再等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跑了。
江平转身走回指挥室。
马库斯正在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江平面前。
“总部的意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露西必须抓到。”
“我知道。”
“你有别的想法?”
江平沉默了片刻。
“长官,露西跑了没关系。她只是一个下线,知道的东西有限。真正重要的是乌鸦。只要乌鸦还在,露西跑不跑都不重要。她会去找乌鸦,乌鸦会安排她出国。我们只要盯着乌鸦,就能找到露西。”
马库斯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说,放松对露西的搜捕,加强对乌鸦的监控?”
“不是放松。是调整重点。”
“露西的搜捕不能停,但乌鸦那边也要加码。她一定会联系乌鸦,乌鸦也一定会联系她。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马库斯想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去跟总部说。”
指挥室里的技术人员还在忙碌。
墙上的屏幕上,红色的小点代表设卡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纽约市的每一个出口。
江平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一点十五分。
露西已经跑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她能跑很远。
但纽市是一座岛,出岛的路就那么几条。只要设卡足够密,她就出不去。
除非她有内应。
江平想起了乌鸦进中情局办事处不用刷卡的那一幕。
那个人在系统里有很高的权限,能调动的资源远超一个普通特工。
如果他出手帮露西,给她安排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那搜捕就难了。
但江平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猜测,是等。
等露西露出马脚,等乌鸦现身。
指挥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墙上那些照片反着光。江平盯着露西的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是怎么发现危险的?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乌鸦身上。
......
江平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快黑了。
这间地下室公寓自从史密斯终止落日任务之后就没人管了,但江平没有退掉。
钥匙还在他手里,屋子里的东西也没搬走地图、传真机、加密电话,都还在。
史密斯的人没来收,他就继续用着。
露西跑了,全城搜捕,但江平知道自己不能回基地待着。
马库斯在指挥搜捕,托尼在盯监控,所有特工都在忙。
他帮不上什么忙,也不需要他在场。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脑子里的事情理清楚。
江平把灯打开,脱掉外套,坐到桌前。
桌上的东西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工作日志合着放,笔搁在旁边,墙上的地图还钉着。
海燕的照片已经从墙上取下来了,但钉孔的痕迹还在,像几个小小的黑洞。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
350,000点。
露西的支线任务只拿到了一半奖励,但加上落日任务的150,000点,总数比之前还多了。江平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关掉了面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从通讯记录上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约翰·哈里森。
乌鸦的化名。
马库斯查过了,这个身份是两年前创建的,档案是假的。
创建人的权限比马库斯高,查不到是谁。
中情局内部人员能用假名创建档案,说明这个人在系统里有不小的权力。
江平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约翰·哈里森。
一个假名。一个影子。
他要找到乌鸦,就必须查出这个名字背后的人。
但这需要进入中情局的内部系统,他现在的权限不够。
马库斯的权限也不够。
史密斯的权限够,但江平不敢问他问史密斯就等于是告诉他,我在查中情局内部的人。
不能问他。
那还能问谁?
江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白宫、五角大楼、国会情报委员会、联邦调查局总部。
这些地方都有人能查到约翰·哈里森的档案,但他不认识那里的人。
就算认识,也不敢随便问。
这种级别的查询一定会留下记录,到时候乌鸦没抓到,自己先暴露了。
他把那几行字划掉了。
又想到了一个办法,等。
乌鸦迟早会再联系露西。
露西跑了,一定会去找乌鸦。
只要盯着乌鸦,就能知道他是谁。
但马库斯已经让人盯着中情局办事处的那栋楼了,那个男人没有再出现。
江平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