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无论她如何回答,江枫都不会放过她。
“妾身……妾身若说,劫匪对妾身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爷可信?”
江枫捏着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是不是这次我处置了宸夫人,让你觉得你在我心中变得重要了?”
“她干这种有辱皇家尊严的事该罚,甚至如果不是因为纯儿的缘故,她都该死!”
“那你呢?宋堇棠。”
宋堇棠内心猛地一紧。
刚才的江枫还真是给了她一种错觉。
差一点,她就以为这男人也是有心的。
现在眼前这个恶魔才是真的他。
“既然家主不信,那在九爷将妾身救回的那一瞬间,就应该立刻赐妾身以死明志!”
看着她这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江枫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以为我不想?”
“再等等吧。”
最后这句话讳莫如深。
还没等宋堇棠想明白,人就被猛地推到在床上。
瞬间疼痛传遍四肢百骸。
她低呼一声,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江枫转过身背对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宋堇棠,你能养伤的时间不长,三天足够了吧?”
宋堇棠知道他在说什么。
“爷放心,三天之后妾身便和九爷一同去拜访那些商户,绝对不会耽误爷的正事。”
“算你识趣!”
男人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她的房间。
绿珠赶紧小跑进来。
见她半倒在床上,急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夫人,您没事吧?”
不用想都知道,每次江枫离开,她家主子都是一身伤。
更别说今天本身就带着一身伤了。
宋堇棠摇了摇头,再次勉强坐了起来,“绿珠,为我拿药煎药一事可是你在做?”
绿珠点头,“是。”
“那好,一会你去一趟夙州最大的药房,到那就说为贵人拿治疗外伤最好的药,一定强调要最好的。”
“夫人,是咱们的药?”绿珠瞬间会意,“可是……”
“没有可是。”宋堇棠打断,“好多事不方便此时说明,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便可。”
绿珠应下后立马就要出去。
宋堇棠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她,“对了,绿珠,九爷呢?”
刚才和江枫提起流产一事,江枫虽然没有多少伤心,但从他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并不知道她是假孕。
如果江枫不知道的话,那知道的就只有江逾白了吧?
反正宸贵妃是不会想这么蠢的办法来陷害她。
“九爷和贤夫人出去给您买补品了。”
对,还有贤妃。
不过她和贤妃一直接触着,贤妃不可能是假孕策划者。
“我被掳走后,贤夫人的反应如何?”
绿珠仔细想了想,“大概和奴婢差不多,每日都急得不行,只要一看到九爷,必定会细细追问。”
“嗯,一会你若是看到贤夫人,让她来我房间一趟。”
“好。”
绿珠答应,转身走出房间。
没一会的功夫,贤妃便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看到她这一身伤,眼神中多了一丝心疼,“这……怎么会这样?”
宋堇棠有些无力的摇摇头,“无碍。”
“宸贵妃如今被关着,阻碍我们的势力就算暂时解决了。”
“只是,宸贵妃毕竟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又有纯皇后的旧情,说不定哪日就能借着便利重获圣宠,所以我们步伐必须要快。”
贤妃,“夫人指的是那些商铺的事?”
“方才我借着陪九爷出门的由头,大致查看过一番,那些铺面门面规整,生意兴隆,想来收益十分可观,您手握契约,一众商户自会认您这位东家,后续只需逐一查账核对便可,时机我们再慢慢筹谋。”
一番话条理清晰,处处为她考量。
宋堇棠心中了然,贤妃确是真心归附。
她并未吐露,自己被掳期间早已暗中将商铺之事摆平。
此事牵扯叱郸机密,即便是心腹,也绝不能外泄分毫。
包括她从叱郸带来的绿珠。
“好,我先养伤,等养好伤之后,先办家主交代的这些事,在这个过程中再找机会吧。”
宋堇棠回过神来,“到时还需你平衡好家主和宸夫人这边,在事情没有办完之前,莫要让宸夫人有能接触到家主的机会。”
贤妃颔首,表情坚定,“夫人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宋堇棠苍白的面容愈发孱弱,可眼底的沉静却半点未减。
贤妃看着她覆着薄汗的额角与遮掩不住的伤痕,心底满是唏嘘,“宸夫人蛰伏多年,心思深沉,此次虽被禁足,手底下仍有不少她的旧人暗中走动。”
“这些天我一直盯着她手下这些人的动静,看似安分,实则应该在背地里搞着一些小动作。”
“就比如她身边那个心腹云姑,在外应该有个相好,大抵就在夙州地界。”
“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宋堇棠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褥的纹路,眸色微凉:“其实倒也不是我容不下宸夫人,只是她三番两次加害于我,我不能给她卷土重来的机会。”
她太了解江枫的凉薄与权衡。
在他眼中,所有人、所有事,都只是可利用的棋子。
“我会暗中盯紧宸夫人院内的动静,但凡有人出入传信,我第一时间拦下,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在爷面前搬弄是非,暗中挑拨。”
贤妃语气恳切,思虑周全,“而且夫人不必和我说这些面子话,对于宸夫人,我和夫人是一样的想法。”
“任何时候都是。”
“只是,您这一身伤,三日时间当真能痊愈吗?”
“无妨。”宋堇棠缓缓吸气,压下浑身刺骨的钝痛,声音轻却坚定,“伤势能压便压,比起皮肉之苦,性命与前程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顺利稳住那些商户,拿到实打实的财力支撑,我们往后才有立足之地。”
她蛰伏至今,忍的是一时委屈,谋的是彻底脱身的机会,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绿珠提着药箱快步归来,进门便轻声回禀:“夫人,药已经取回来了,是夙州药铺最好的金疮疗伤药,药效极好。”
宋堇棠微微点头,看向贤妃:“你先回去安顿,切记万事小心,不可张扬,静观其变便可。”
“我明白。”贤妃起身行礼,悄然退了出去,行事稳妥,不留下半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