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棠头有些晕。
记得在江枫他们的船抵达夙州之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求得莫阿克动手。
眼下这一身伤的程度,正是让她满意。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果然能听到女人阵阵的抽泣声,以及一声接着一声的求饶。
“我是如何被救回来的?”
绿珠给她身后放了几个枕头,让她靠着坐好,“夫人,是九爷和当地的一些较为有势力的人将您联合救回来的。”
“在你被掳走的那段时日。我们沿着水路在就近的码头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您的消息,九爷就怀疑您没有在渔人码头下船,而是被歹人带到了夙州码头。”
“就这样九爷先一步到达夙州,结果还真打听到了您的消息,我们的船到达夙州的那一日,正好和歹人约定好了交换您,还好九爷急中生智,身手也较为敏捷,制定了完美的计划,这才将您从贼窝里救出来。”
其实这些只不过是宋堇棠和莫阿克安排好的而已。
绿珠是她从草原上带来的人,是可以无比信任的,可如今情况复杂,也害怕隔墙有耳,她还是暂时不要告诉绿珠实情较好。
“九爷呢?”她淡淡问了一句。
“将您救回来后,九爷便去处理那些匪患的善后事宜了。”绿珠道:“而且这一次,据说您被掳走的事和宸夫人有关,从在船上到下来的这段时间,家主对宸夫人一直很冷淡,期间一直关押在单独的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探望,就连饭食都减半了。”
这倒是让宋堇棠挺意外的。
“可是捉到了那些贼人的活口,他们只认宸夫人的?”
绿珠摇了摇头,“那些贼人一看就是专业的,无论捉不捉到活口,他们都有办法以死明志,所以不可能从他们嘴里撬出来半点东西。”
“但当初在仓州时的贼人被捉到了一个,他指认了是宸夫人将消息透露给他们,让他们朝您动手的,只是他们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其他更有规划的贼人先一步截胡了。”
这些莫阿克倒是都跟她说过,也符合他们最初制定的将脏水泼到宸贵妃身上的计划。
现在看着她这一身伤痕,又有贼人指证是宸贵妃将消息透露,故意给他们制造机会将人打劫。
江枫会如何处置宸贵妃呢?
毕竟宸贵妃是江枫那死去的白月光的唯一妹妹,他是否还会念着旧情,同往日一般,放宸贵妃一马?
宋堇棠赌这一次不会!
否则她这一身伤算是白挨了!
宋堇棠指尖轻轻抚过臂上的淤伤,眼底漫开一抹冷意。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绿珠立时噤声,垂手立在一旁,“家主。”
门帘被掀开,江枫一身风尘走入屋内,“先下去吧。”
绿珠看了宋堇棠一眼,赶紧退下。
江枫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宋堇棠苍白的面容与斑驳的伤痕上,眉宇间凝起浓重的沉郁。
“醒了?”他走到床榻边,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堇棠微微颔首,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虚弱怯懦的模样:“是,劳爷挂心,并无大碍。”
江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仓州贼人招供之事,我已明了。”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宋堇棠抬眸,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茫然与不解:“宸夫人……为何要三番五次的这般对我?我自问从未与她结怨。”
“只不过是一些女人间的小心思罢了。”江枫语气冷了几分,“念在纯儿的情分上,让她恃宠而骄了。”
呵,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恃宠而骄’罢了!
“那爷打算如何处置她?”
江枫掀起眼皮,眼底多了一些打量的冷色,“你希望我如何处置?”
宋堇棠咳了几声,让江枫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脖颈、小臂尚未消退的青紫伤痕,那一道道痕迹深浅错落,不似寻常磕碰,分明是遭人刻意折磨禁锢留下的印记。
男人眼底最后一丝余温彻底敛尽,只剩沉沉寒意。
“若是宸夫人喜欢我的位置,那不如直接让给她,也好让妾身保下一条命。”
这是宋堇棠第一次在江枫面前装可怜,扮柔弱。
其实她觉得江枫不吃这一套的。
可眼下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很清楚,此次夙州掳劫绝非临时起意。”他眸色幽深,已然看透其中关节,“仓州一次未遂,若我再姑息,下次等来的,便是你的死讯。”
宋堇棠深深低下头,“所幸爷将我救了回来。”
话音落,他直起身,朝外沉声吩咐:“传我命令,撤去宸夫人所有份例,禁足静心苑,断其所有对外联络,不许任何人探视、传话,一日一餐,终生不得出苑。”
话落,又转头对宋堇棠说:“如今在外,只能这般处置,若是回去后再有变故,届时我会给你交代。”
江枫难得对她这般好脾气。
可见她这一身伤没有白挨。
她微微俯身,“妾身谢爷。”
可事情远远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处理完宸贵妃的事,江枫并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一点点逼近她。
“夫人,自你醒后,可曾问过腹中胎儿一句?”
她一怔,眼神瞬间飘忽。
真是经历太多,怎么把这事忘了?
宋堇棠应景的抚上小腹,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蓄满泪水,“爷……我的孩子……该不会……”
江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夫人受惊,孩子没有了也是难免,待你养好了身子,爷再给你一个。”
这话听的她毛骨悚然。
可看这样子,江枫并不知她是假孕,而且好像真的以为她是流产了。
第一时间将她救回来的是江逾白,那肯定也是江逾白安排的大夫,大夫怎么可能会诊断不出她是假孕?
即使这样,江枫得到的消息还是她流产了。
难道制造假孕的是江逾白?
事情仿佛越来越脱离她的想象。
“妾身知道了。”她收敛了几分眼泪,“终究是妾身没有保护好肚中孩儿,让爷平白跟着忧心。”
“待妾身养好身子,必定会为爷开枝散叶。”
上一瞬还进展得非常顺利,可下一瞬江枫却猛地捏住她的下颌,朝着她脖子上的伤口仔细打量,“现在爷想知道的是,你这一身伤究竟是被人打的,还是被人……折辱的?”
‘折辱’这个词在皇家威严之下实在太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