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55章 城隍庙中寻密信
    “黄鹤,他给我传的话。”

    黄鹤。

    又是黄鹤。

    上官不畏从袖中取出绳子,把王武绑了。

    老头也被绑了,两个人都被带回了刑部。

    萧浮云去审老头。

    老头姓刘,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铺子是主上出钱开的,开了五年了。

    他每天坐在铺子里,等人来取银子。

    来取银子的人,戴着不同的帽子,穿着不同的衣服,但他知道他们都是主上的人。

    他从来不多问,问了也白问,因为他知道不会得到答案。

    “主上长什么样?”萧浮云问。

    “没见过。他每次来都戴着面具。”

    “他给你多少钱?”

    “每个月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你就替他干了五年?”

    “我老了,干不了别的,有人给钱,我就干。”

    萧浮云没有再问。

    他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上官不畏在正堂里等着他。

    “老头说什么了?”她问。

    “他说主上每个月给他二两银子,让他坐在铺子里等人来取银子,来取银子的人,都是主上的人,他从来不多问。”

    “王武呢?他说什么了?”

    “他说黄鹤给他传的话,让他来取银子,他不知道主上是谁,只知道是主上的人。”

    “黄鹤在说谎。他说他不知道铺子在哪里,不知道接应的人是谁,但他给王武传了话,让他去取银子,他知道铺子在哪里,也知道接应的人是谁。”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他为什么要说谎?”

    “为了保护主上,他怕主上杀了他。”

    “他现在还在大牢里,主上杀不了他。”

    “但他还有家人,主上可以杀他的家人。”

    萧浮云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大牢走去。

    上官不畏跟在后面。

    黄鹤还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上官不畏和萧浮云,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黄鹤,你给王武传了话,让他去取银子,你认识他,对不对?”

    黄鹤的嘴唇在哆嗦。

    “你知道铺子在哪里,也知道接应的人是谁,你刚才在说谎。”

    黄鹤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不能说……主上会杀了我……”

    “你不说,朝廷也会杀了你,你自己选。”

    黄鹤哭了很久。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哭完了,他抬起头,看着上官不畏。

    “我说。铺子在东市的巷子里,掌柜姓刘,接应的人叫王武,是周昌的伙计。主上每次让我传话,都写在纸条上,塞在城隍庙的香炉底下。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没见过他的脸,但他有一个特征,他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上官不畏记下了这个特征。

    右手缺小指。

    主上。

    暗月在长安的联络人。

    周昌跑了,主上还在。

    他还在活动,还在指挥,还在给黄鹤传话,还在让王武取银子。

    他一定还在长安。

    “黄鹤,你最后一次收到主上的纸条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

    “纸条还在吗?”

    “烧了。主上说,看完就烧,不能留。”

    “纸条上写了什么?”

    “让王武去东市铺子取银子,说银子到了,让他去拿。”

    “银子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主上没说。”

    上官不畏站起来,走出大牢。

    萧浮云跟在后面。

    “主上右手缺小指,这个特征很明显,在长安城里找一个右手缺小指的人,比找一张脸容易。”她说。

    “怎么找?挨家挨户问?”

    “先从东市和西市开始。主上经常在东市活动,他可能是个商人,也可能是个铺子的掌柜。”

    两个人出了刑部,往东市走去。

    他们一家一家铺子地问,有没有见过右手缺小指的人。

    有人说见过,记不清在哪里了。

    有人说没见过。

    有人说不认识。

    问了一整天,没有找到。

    第二天,他们去了西市。

    西市比东市大,人也多。

    他们问了一整天,还是没有找到。

    天快黑了,上官不畏站在西市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的腿很酸,嗓子也哑了。

    “回去吧,明天再找。”萧浮云说。

    “好。”

    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柳巷巷口,上官不畏停下脚步,道:“萧文书,你说主上会不会已经知道黄鹤被抓了?”

    “可能。”

    “那他会不会跑了?”

    “可能。”

    “那他会不会销毁证据?”

    “可能。”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我们得在他跑掉之前找到他。”

    “怎么找?”

    “从周昌入手。主上是周昌的上线,周昌是主上的人。周昌跑了,主上一定还在。他要指挥剩下的人,他不会跑。”

    “你怎么知道?”

    “因为黄鹤五天前还收到了他的纸条,他还让王武去取银子,他还在活动,他没跑。”

    萧浮云点了点头。

    “明天继续找。”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去了刑部。

    她去找王武。

    王武被关在大牢里,坐在墙角,低着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武,主上右手缺小指,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王武愣了一下。

    “认识。东市有一个卖丝绸的,姓马,叫马德,他的右手缺小指,他说是小时候被猪咬掉的。”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马德?他的铺子在哪里?”

    “在东市的主街上,叫‘德茂丝绸’。”

    德茂丝绸。

    周昌的铺子。

    马德是周昌铺子里的伙计?还是老板?

    她去找萧浮云。

    “萧文书,周昌的铺子叫什么?”

    “德茂丝绸。”

    “马德是谁?”

    “马德?没听说过。”

    “王武说,东市有一个卖丝绸的姓马的,右手缺小指,他的铺子叫德茂丝绸,和周昌的铺子同一个名字。”

    萧浮云的脸色变了。

    “马德就是周昌?周昌就是马德?”

    “可能。周昌跑了,他用的是假名,他的真名可能是马德。”

    两个人去了东市。

    德茂丝绸的铺子关着门,门板上贴着封条。

    他们撕开封条,推开门,走进去。

    铺子很大,两间打通,柜台、货架、桌椅,都还在。

    货架上的丝绸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布头。

    上官不畏检查了柜台下面的抽屉,找到了一本账本。

    账本很厚,纸已经发黄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上面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每一页都写着:某月某日,收到银子多少两,支出多少两。

    支出栏里写着:主上,多少两。主上,多少两。

    每个月都有,从五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

    “这是周昌的账本,他把收来的银子,大部分都交给了主上,自己留了一小部分。”上官不畏说。

    “主上是谁?账本上没有名字?”

    “没有,只有‘主上’两个字。”

    上官不畏继续翻账本。

    翻到最后几页,她看到一行字:某月某日,收到县衙库银五百两。支出:主上四百两,李兴一百两。

    账目对上了。

    李兴一百两,主上四百两。

    五百两银子,分得清清楚楚。

    她把账本收好,站起来。

    “萧文书,这个账本,就是证据。周昌偷了县衙的库银,交给了主上。主上是暗月的人。周昌也是暗月的人。”

    萧浮云沉默了很久。

    “周昌跑了。主上还在。”

    “对,主上还在,他右手缺小指,他在长安,他跑不掉。”

    两个人走出德茂丝绸,站在街上。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花。

    “萧文书,我们去城隍庙。”

    “去城隍庙做什么?”

    “黄鹤说,主上每次给他传话,都把纸条塞在城隍庙的香炉底下,也许主上还在那里留了别的东西。”

    两个人去了城隍庙。

    城隍庙在长安城的西北角,是一座很老的庙,年久失修,墙上的白灰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青砖。

    庙门虚掩着,里面很暗。

    神像前的长明灯还亮着,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城隍爷的神像很高,很大,脸色黝黑,眼睛圆睁,像是在瞪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上官不畏走到香炉前。

    香炉是铜的,很大,上面落了一层灰。

    她蹲下来,伸手探进香炉底下。

    摸到了一个小布包。

    她拉出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很薄,字迹潦草,是用左手写的。

    “黄鹤,县衙的库银已经到手,下一步,想办法弄到刑部的案卷。案卷在刑部档案库,第三排架子,第五层,需要钥匙。钥匙在刑部侍郎王大人身上,想办法拿到。主上。”

    上官不畏的手在发抖。

    刑部的案卷。

    第三排架子,第五层。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暗月的案卷。

    是赵成的案卷,是沈玉的案卷,是刘伯的案卷,是宁王的案卷,是张淑妃的案卷,是裴丞相的案卷,是刘文忠的案卷,是赵铁山的案卷。

    主上要这些案卷,不是为了看,是为了销毁。

    销毁了,就没有证据了。

    暗月的人就安全了。

    “萧文书,主上要偷刑部的案卷。”

    萧浮云的脸色变了。

    “什么案卷?”

    “暗月的案卷,第三排架子,第五层。”

    “他怎么知道案卷在哪里?”

    “他有内应在刑部。”

    “谁?”

    “不知道,但一定是能接触到案卷的人,刑部的人。”

    上官不畏把信收好,站起来。

    “我们得保护那些案卷,不能让他偷走。”

    “怎么保护?”

    “转移,把案卷从档案库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地方。”

    萧浮云想了想。

    “转移到你家。”

    “我家?”

    “你家在柳巷巷头,没有人会想到案卷藏在那种地方。”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好,今晚就转移。”

    当天晚上,上官不畏、萧浮云和霍无恙去了刑部的档案库。

    档案库在正堂后面的厢房里,门锁着。

    萧浮云有钥匙,他打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形的光斑。

    萧浮云走到第三排架子前,从第五层上搬下一摞案卷。

    案卷很厚,用麻绳捆着,麻绳勒得很紧。

    他搬了三趟,把所有暗月的案卷都搬了出来。

    霍无恙赶着马车,把案卷运到柳巷。

    上官不畏打开家门,让他们把案卷搬进堂屋。

    堂屋里很暗,她点了一盏油灯。

    灯光很暗,只能照亮桌子那么大的一圈。

    她把案卷放在地上,一摞一摞地码好。

    “就放在这里,谁也不会想到,暗月的案卷会藏在仵作的家里。”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阿畏,你小心,主上要是知道案卷在你这里,他会来找你。”

    “我知道。”

    “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