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27章 宁王黑手现端倪
    “沈玉的案子。”

    赵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沈玉?谁?”

    “八年前失踪的那个女人,绸缎庄老板的女儿。”

    “哦,她,她不是私奔了吗?有什么好查的?”

    “她没有私奔,她死了,被人害死的。”

    “谁害的?”

    “你。”

    赵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害她?”

    “我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

    “她的骨头,还有证人。”

    赵成的手开始发抖。

    “证人?谁?”

    “你的老仆人,刘伯。”

    赵成的脸白了。

    “刘伯?他早就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三年前,病死的。”

    “你确定?”

    “确定,他的坟还在城外,你可以去看。”

    萧浮云看了上官不畏一眼。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赵县尉,我们会去查的,如果你说谎,后果很严重。”

    “我没有说谎,刘伯真的死了。”

    萧浮云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正堂。

    上官不畏跟在后面。

    走出赵家,上官不畏看着萧浮云。

    “萧文书,你觉得刘伯真的死了吗?”

    “不一定,可能是真的死了,也可能是被赵成灭口了。”

    “我们去城外看看。”

    两人去了城外。

    刘伯的坟在城北的一片荒地上,很小,只有一堆土。

    土上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像一堆乱发。

    坟前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刘公之墓”。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

    “这坟不像是三年前埋的,”上官不畏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草,“草长得太密了,至少五年以上。”

    “你是说,刘伯死了不止三年?”

    “对,至少五年。”

    “那赵成在说谎。”

    “对。”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刘伯死了,我们的证人没了。”

    “不一定,刘伯虽然死了,但他可能留下了什么。”

    “什么?”

    “我们去找找。”

    两人在刘伯的坟周围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

    天快黑了,他们回了县衙。

    霍无恙在门口等着他们。

    “找到了吗?”

    “没有,刘伯死了,坟是空的。”萧浮云说。

    “空的是什么意思?”

    “没有尸体,坟里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刘伯可能还活着?”

    “也有可能尸体被转移了。”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走进停尸房,坐在角落里的木箱上。

    沈玉的骨头还在桌上,一根一根地摆着。

    她看着那些骨头,心中有一团火。

    赵成杀了沈玉,毁尸灭迹,还让所有人以为沈玉是私奔的。

    他不但杀了她,还要毁她的名声。

    八年了,他还在当县尉,还在欺压百姓,还在逍遥法外。

    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公平。

    她握紧了拳头。

    “上官姑娘。”

    她抬起头。萧浮云站在门口。

    “什么事?”

    “我查到了赵成的后台。”

    “谁?”

    “宁王。”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宁王,皇帝的叔叔。

    暗月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

    “你确定?”

    “确定,赵成每个月都要给宁王送银子,送了好几年了。”

    “送多少?”

    “每次一千两,一年一万两千两。”

    “这么多钱,从哪里来?”

    “从百姓身上刮来的,赵成贪污受贿,欺压百姓,所有的钱都送到宁王那里去了。”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宁王是暗月的人。”

    “对。”

    “赵成也是暗月的人。”

    “对。”

    “沈玉的案子,不只是赵成一个人做的,背后还有宁王。”

    “对。”

    上官不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月光很好,照在地上,像一层霜。

    “萧文书,我们能动赵成吗?”

    “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的后台是宁王,宁王是皇帝的叔叔,位高权重,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他。”

    “我们有证据,沈玉的骨头就是证据。”

    “骨头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什么证据?”

    “赵成的口供,或者宁王的口供。”

    “这不可能。”

    “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宁王倒台。”

    “他什么时候倒台?”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上官不畏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萧浮云说得对。

    但她不甘心。

    “萧文书,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赵成的老仆人,刘伯。”

    “他不是死了吗?”

    “不一定,也许他还活着,藏在某个地方。”

    “你怎么找他?”

    “不知道,但我会找到他的。”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好,我陪你找。”

    赵成跪在堂下,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官服已经被剥去了,只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枯瘦的脖子。

    脖子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地挂着,像一只被掏空了口袋。

    陈县令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案卷,手里捏着惊堂木。

    他没有拍,只是捏着,拇指在木头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惊堂木已经磨得发亮了,能照出人影。

    “赵成,本官问你,沈玉的尸骨为何会在梧州的乱葬岗?”

    赵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是……是我让人埋的。”

    “你让人埋的?你是清河县的县尉,沈玉是清河县的人,她的尸体为何要埋到五百里外的梧州?”

    赵成不说话了。

    他的肩膀缩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陈县令放下惊堂木,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赵成面前。

    他弯下腰,盯着赵成的眼睛。

    “因为你怕被人发现,梧州离清河远,没有人会去那里找,你以为埋在那里就万事大吉了,对不对?”

    赵成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但你没想到,八年之后,会有人把她的骨头挖出来。”

    陈县令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成的耳朵里。

    “你更没想到,挖出她骨头的人,是一个女人。”

    赵成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官不畏。

    那一眼里有恨意,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上官不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陈县令直起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把斩刀,刀身已经锈了,刀刃上有一道深深的缺口。

    “这把刀,你还认得吗?”

    赵成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瞳孔骤然缩紧了。

    “认得。”

    “这是什么刀?”

    “斩刀,官府行刑用的斩刀。”

    “你是县尉,有权使用这种刀,对不对?”

    “对。”

    “你用这把刀做了什么?”

    赵成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砍了沈玉的头。”

    堂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老妇人捂住了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砍了之后呢?”

    “把她的头和身体装进麻袋,抬到乱葬岗埋了。”

    “你砍她头的时候,她是死的还是活的?”

    赵成不说话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本官问你,你砍她头的时候,她是死的还是活的?”

    陈县令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劈开了空气。

    赵成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活……活的……”

    堂下炸开了锅。

    有人骂出了声,有人啐了一口,有人站起来又坐下,坐立不安。

    一个年轻的书生涨红了脸,攥着拳头,像是要冲上去打人。

    陈县令拍了拍惊堂木。

    “肃静!”

    堂下安静下来,但空气里的怒火还在燃烧,烫得人皮肤发紧。

    “赵成,本官再问你,你用锤子砸她的头,用绳子勒她的脖子,用斩刀砍她的头,三种方法,每一种都能要她的命,你为什么要用三种?”

    赵成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野兽,道:“我……我怕她不死……”

    “你怕她不死?你怕她活着跑出去告发你?”

    赵成没有回答。

    他把头埋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陈县令放下斩刀,拿起那三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着,折痕处几乎要断裂。

    他展开第一封,念了出来。

    “‘赵成,沈玉的事办得不错,这是赏你的,以后好好干,有你的好处。’落款,宁王。”

    他念第二封。

    “‘赵成,刘伯知道了太多,不能留,杀了他,毁尸灭迹。’落款,宁王。”

    他念第三封。

    “‘赵成,清河县的银子,每个月送一千两到长安,不要让人发现。’落款,宁王。”

    念完之后,他把三封信叠在一起,放在桌角。

    然后他看着赵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成,宁王为什么要杀沈玉?”

    “因为沈玉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什么话?”

    “宁王和赵管家的谈话,他们在说据点的事,说银子的事,说收买官员的事。沈玉在窗户外边听到了。”

    “她听到了,就要死?”

    赵成抬起头,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回道:“宁王说的,他说的……不听他的,他就会杀我……”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

    陈县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赵成能听到。

    “你可以告发宁王,你可以去长安,敲登闻鼓,告御状,你手里有宁王的信,那就是证据。你告了,宁王倒台,你不但不会死,还有功。”

    赵成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你不敢,因为你不只是听命于宁王,你也是暗月的人,对不对?”

    赵成的脸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你是暗月的人,代号十三。你在清河县潜伏了十年,为暗月转移资金、收买官员、掩盖罪行。沈玉听到的不只是宁王和赵管家的谈话,她听到的是暗月的秘密。所以你一定要杀她,不是宁王逼你,是你自己要杀她,对不对?”

    赵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咯咯”地响。

    “你说刘伯知道得太多,你怕他告发。刘伯跟了你二十年,他要是想告发,早就告发了。他不会等到七老八十才去告发。你杀他,不是因为他知道得多,是因为三年后他不想再帮你隐瞒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