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你见过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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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国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他很少抽烟,但今天他点了。
“林组长,我干了二十年纪检,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不在纪委,不在检察院,他们在各个局、各个委、各个办。
他们手里有权,身边有人,兜里有钱。
你查他们,他们不会像陈宏图那样跟你玩心理战,他们会直接找人把你调走,或者找个由头把你抓起来。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还查”
“查。”
方建国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了。
“好。你去把马建国的笔录整理好,把赵红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先派人去把她接回来,把账本拿到手。有了账本,再去查孙建国。”
林逸回到办公室,跟王薇一起整理马建国的笔录。
两个人忙了一个下午,把马建国说的每一句话都写进了笔录里,打印出来,让马建国签字按手印。
马建国签了字,按了手印,手一直在抖。
第二天,方建国派人去了赵红的老家。
赵红没有等到三天,第二天就回来了。
她带着账本,坐方建国派的车到了纪委。林逸在留置点见了她。
赵红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头发花白。她看起来很紧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
“赵红,你把账本带来了”林逸问。
“带来了。”赵红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递给林逸。
林逸翻开账本。账本是用圆珠笔写的,每一笔都写得很清楚——日期、金额、收款人。
收款人的名字有的写全名,有的写简称。张德明写的是“张”,孙建国写的是“孙”,姓李的写的是“李”。
每一笔钱后面都有备注,写着“食堂合同”“续约”“协调”之类的字眼。
林逸翻到姓李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2022年3月,20万,李。2023年3月,20万,李。2024年3月,20万,李。备注栏写着“孙转”。
“赵红,这个‘李’是谁”
赵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马建国让我记‘李’,我就记‘李’。他没跟我说过这个人是谁。”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但有一次我听到马建国打电话,他说‘李主任,钱已经准备好了,孙局长会送过去’。我就知道这个人姓李,是个主任。”
“哪个单位的主任”
“不知道。马建国没说。”
林逸把账本合上。
“赵红,你愿意在法庭上作证吗”
赵红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愿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们要保护我。马建国这个人,他不是好人。他知道我作证,他会报复我。”
“我们会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赵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林组长,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帮马建国记了四年账,我知道这些钱都不是好来的。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怕有一天警察找上门。
我想过把账本交出去,但我不敢。马建国说他在上面有人,谁都动不了他。”
“他现在动不了了。他被控制了。”
赵红点了点头。
“那我作证。我什么都愿意说。”
林逸让王薇把赵红的证词也记了下来。两个人忙到晚上八点,才把材料整理完。
第二天早上,林逸拿着马建国和赵红的材料,去找方建国。
“方主任,材料整理好了。马建国交代了张德明、孙建国和那个姓李的。赵红的账本也拿到了。上面有每一笔钱的记录。”
方建国翻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林组长,孙建国的事,我已经报批了。上面同意我们查。但那个姓李的,上面说先不要动。”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他是谁。没有明确的调查对象,不能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