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姓孙的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账本上只写了‘孙主任’。”
“哪个单位的”
“不知道。马建国不让我看。我只是记账的,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林逸握着手机,手指攥紧了。
“你把账本藏好了。不要告诉马建国你跟我说了什么。三天之内,你带着账本回来找我。
你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你不用担心马建国找你麻烦,我们会保护你。”
“好。”女人挂了电话。
林逸把手机还给马建国。马建国的手在发抖,接手机的时候差点没拿住。
“马老板,你刚才说没有给张德明送过任何东西。”
马建国的嘴唇在哆嗦。
“林组长,我……我就是给他送过几次钱。不多。每次一两万。”
“几次”
“五六次。”
“总共多少”
“十来万。”
“就这些”
“就这些。”
林逸看着他。
“你说账本上有教育局的人,有市里的领导。姓孙的。那是谁”
...............
马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林组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会计刚才说的。她说账本上有教育局的人,还有市里的领导,姓孙的。你不知道”
马建国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胡说。她跟我不对付,她想害我。”
“她跟你不对付,她帮你记了四年的账”
马建国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桌子,指节发白。
林逸也站起来。
“马老板,你的事不止十万块钱。你的账本上有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劝你现在说清楚,算自首。等我们查出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马建国低着头,不说话。他的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能看到头顶上有汗珠。
“马老板,我再问你一遍。姓孙的是谁”
马建国抬起头,看着林逸。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恐惧、挣扎、犹豫。
“林组长,我说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你说了,算自首。我们会根据你交代的情况,向检察机关建议从轻处理。至于你的安全,纪委和公安机关会保护你。”
马建国咬了咬牙。
“姓孙的,叫孙建国。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他分管后勤和基建。
临北二中的食堂承包合同,是他帮我去谈的。没有他签字,我拿不到这个合同。”
“他拿了多少钱”
“他……他要了三成。我每年交二十万承包费给学校,另外再交六万给他。”
“交了几年”
“四年。每年六万。”
“除了孙建国,还有谁”
马建国低下头。
“还有……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李。
是孙建国介绍的。他说那个人在市里工作,级别很高。他说那个人要的比孙建国多,每年二十万。”
林逸的心跳得更快了。“姓李的什么级别”
“不知道。孙建国不跟我说。他只是每次让我把钱准备好,他来取。他说是他替那个人取的。”
“取了几年”
“三年。每年二十万。”
“总共六十万”
“对。”
“你见过那个人吗”
“没有。有一次我偷偷跟着孙建国,想看看他把钱交给谁。
我看到他在一个停车场里,把袋子放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车里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孙建国跟他说话的时候很恭敬,点头哈腰的。”
“车牌号”
马建国想了想。
“我记得一部分。临A·后面是三个数字,好像是638。前面的字母我不记得了。”
林逸把马建国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王薇也在记,她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动。
“马老板,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马建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