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你还在想郑建国的事?”王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不想了。想也没用。”
“那你想什么?”
“想沈婧。我说周末去看她。现在案子来了,去不了了。”
王薇沉默了一下。“你去吧。案子的事,我先顶着。”
“不行。案子刚开个头,我不能走。”
“沈婧会失望的。”
林逸拿出手机,给沈婧发了条消息。“沈婧,案子来了,周末去不了了。”
沈婧很快回了。“我就知道。你忙吧。”
林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沈婧说“我就知道。你忙吧。”没有责怪,没有埋怨,甚至连失望都没有。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一盆温水浇在他头上,不烫,但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王薇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嘀嗒嘀嗒的。窗外有汽车经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轰的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组长,你去睡吧。明天还要查案子。”王薇站起来。
“你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王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林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的。他抽完那根烟,又点了一根。茶几上的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
他想起沈婧走的那天,在车站门口,她拉着行李箱,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活着”。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她忍住了。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不让他看见。但他知道她难过。她一个人在老家,在小学里当代课老师,住在一间租来的小房子里,每天面对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是他陪在她身边,每天下班一起做饭,吃完饭一起看电视,周末一起去逛公园。但他给不了她。他永远都在查案子,永远都在路上,永远都在抓人。
他把第二根烟掐灭了,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对面楼的窗户里亮着几盏灯,有人在家里看电视,有人在家里吃饭,有人在哄孩子睡觉。那些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生活,是他羡慕的,也是他永远都过不上的。
他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孙小梅说的那句话——“他让我帮他转给郑建国”,一会儿是郑建国在电话里的声音——“陈书记点头了”,一会儿是赵建国被抓时说的那句话——“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赢家”。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像一锅粥,理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王薇来敲他的门。
“组长,起来吃饭了。”
林逸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半。他洗漱完,出了房间。王薇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小米粥,咸菜,两个煮鸡蛋。
“你几点起来的?”林逸坐下来。
“六点。睡不着。”王薇把鸡蛋剥了壳,放在他碗里。
“你也睡不着?”
“嗯。在想郑建国的事。”
林逸咬了一口鸡蛋,嚼了嚼,咽下去。“王薇,你说郑建国如果真的收了刘志远的钱,他为什么要帮我查方国良的案子?方国良跟刘志远是同伙,查方国良就等于查刘志远。他帮我们查方国良,不是把自己的同伙往火坑里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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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薇放下筷子,想了想。“有两个可能。第一,他收刘志远的钱,但跟方国良没有直接关系。他不知道方国良的案子会查到刘志远头上。或者他以为他能保得住刘志远,没想到方国良交代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