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呢?”

    “第二,他帮我们查方国良,不是为了帮我们,是为了控制调查的方向。他想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查到了谁,然后提前给刘志远通风报信。他让我们觉得他是自己人,我们就不会防着他。”

    林逸沉默了。王薇说的这两个可能,都有道理。但不管是哪个可能,结果都一样——郑建国不可信。

    “组长,你打算怎么办?”

    林逸把粥喝完,擦了擦嘴。“先查刘志远。郑建国的事,不要声张。除了你和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方建国那边呢?”

    “方建国不知道郑建国的事。他跟郑建国没有直接往来。刘志远的案子是报到省纪委的,郑建国只是中间传话的人。真正拍板的是陈宏图。”

    “你觉得陈宏图知道郑建国的事吗?”

    林逸想了想。“不知道。陈宏图是省纪委的一把手,他如果知道郑建国收了钱,不会让他留在专案组。要么他不知道,要么……”

    “要么他也参与了。”

    林逸没有接话。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他不敢往深处想。陈宏图是省纪委的书记,是方国良案子的最终决策者。如果他也有问题,那这个案子就真的查不下去了。

    两个人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林逸拿起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郑建国发来的。

    “林逸,刘志远的材料你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

    林逸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打字。他知道他必须回复,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他跟郑建国说话很随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句话都要小心,每一个字都要斟酌。

    他打了一行字。“看完了。先从孙小梅入手。她那边可能会有突破。”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王薇看着他。

    “郑建国发消息了?”

    “嗯。问我看完材料没有。”

    “你怎么回的?”

    “说先从孙小梅入手。”

    王薇点了点头。“那我们今天还去找孙小梅吗?昨天她说的那些话,还没有做笔录。她还在省城,王建军那个房子里。”

    “去。但不能让她知道我们怀疑郑建国。她说的那些话,只能当线索,不能当证据。我们需要她签一份正式的笔录,把事情固定下来。”

    两个人出了门,上了车,往省城开。路上,林逸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陈宏图。如果郑建国真的收了刘志远的钱,那他就是内鬼,是蛀虫。必须把他揪出来。但如果告诉陈宏图,陈宏图万一跟郑建国是一条线上的,那等于打草惊蛇。

    他把车停在路边,给刘敏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刘敏,你在哪儿?”

    “在家。怎么了?”

    “你前夫的事,郑局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他说在查,让我等。”

    “刘敏,你听我说。你前夫的事,不要只跟郑局长一个人说。你去找陈书记,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为什么?郑局长不是专案组的吗?”

    “你别问为什么。听我的。”

    刘敏又沉默了几秒。“好。我今天就去。”

    挂了电话,林逸重新发动车子。王薇看着他。

    “你怀疑郑建国会在刘敏前夫的案子上动手脚?”

    “不是怀疑。是防。刘敏前夫收了方国良五十万,这笔钱如果查实,刘敏也有麻烦。郑建国如果想让刘敏闭嘴,或者想用这件事要挟我,他完全可以压着不查,或者在查的过程中做手脚。让刘敏去找陈宏图,等于多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