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她对面坐下。“那你打算怎么说？”
孙小梅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林组长，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法。刘志远给我钱，让我开美容院。他给我买房买车。我以为他对我好，没想到他是在害我。”
“他给你多少钱？”
“不知道。他每次来，都给我留一两万。有时候多的时候三五万。他说是给我的零花钱。”
“你帮他存过钱吗？或者转给过别人？”
孙小梅抬起头，犹豫了一下。“他让我帮他转给过一个人。那个人叫郑建国。省纪委的。”
林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说什么？郑建国？”
“对。刘志远说郑建国是他的朋友。他让我把钱取现，装在一个袋子里，送到郑建国家门口。他给我一个地址，让我放在门口就行。我去了两次，每次都放了一个袋子，里面是二十万。”
林逸的手在发抖。郑建国。郑建国是他的领导，是他最信任的人。方国良的案子，郑建国一直在帮他。周明义的案子，郑建国在背后支持他。
赵建国的案子，郑建国也是专案组的成员。如果郑建国收了刘志远的钱，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帮他查的那些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小梅，你确定是郑建国？省纪委的？”
“确定。刘志远跟我说过他的名字。我还特意查过，省纪委确实有这个人。”
“那个地址，你还记得吗？”
“记得。在省城东边的一个小区。我把地址存下来了。”孙小梅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地址，递给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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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看着那个地址，手指在发抖。那个地址，是郑建国的家。他去过，郑建国请他在家里吃过饭。他记得那个小区的样子，记得郑建国家的装修，记得郑建国的老婆做的那桌菜。
“孙小梅，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记下来。你需要签一个笔录。”
孙小梅点了点头。
林逸站起来，出了卧室。王建军还站在客厅里，脸色煞白。林逸看着他。
“王建军，你是刘志远的朋友？”
“是……是朋友。”
“你知道刘志远在哪儿吗？”
“不知道。他两天前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帮他看房子。他说他要去外地出差，几天就回来。”
林逸没有继续问。他带着王薇出了门，下了楼。王薇的脸色很不好看。
“组长，郑建国他……”
“别说了。先回去吧。”
两个人上了车，林逸发动车子，往临北开。一路上，他没有说话，王薇也没有说话。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吹进来，很凉。林逸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到了临北，林逸把车停在家门口，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手还在抖。
“组长，你要去找郑建国吗？”王薇问。
“找他干什么？问他有没有收刘志远的钱？他会承认吗？”
“那怎么办？”
林逸沉默了很久。“等。等马国梁和刘志远的案子查清楚了，郑建国的事自然就出来了。”
“你不怕郑建国销毁证据？”
“他不会。他是个聪明人。他如果销毁证据，就是不打自招。他会等着，等着看我们查到哪一步。”
王薇看着他。“组长，你难过吗？”
林逸没有回答。他抽完那根烟，把烟掐灭，下了车。王薇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进了楼。
林逸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郑建国第一次找他的时候，是在市纪委的办公室里。郑建国说“你这个案子办得好，组织上很满意”。他想起郑建国在方国良案子里帮他调人调资源，想起郑建国在周明义的案子给他提供线索，想起郑建国在赵建国的案子里跟他并肩作战。他一直以为郑建国是他的战友，是他的领导，是他的朋友。但现在，他才知道，郑建国可能只是另一个刘志远，另一个方国良，另一个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