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心思沉沉。
这也正是他所不解的。
幽冥殿是由无数穷凶极恶的江湖恶徒组成。
他们武功高强，无视律法，无视道德，无视规则。
他们走到哪里，就会将哪里洗劫一空，老弱妇孺也不放过。
他们一开始只对普通百姓出手。
后来，胃口越来越大，开始对武林正道和朝廷命官出手。
幽冥殿越来越臭名昭著，队伍越来越壮大。
人人谈之色变。
他率玄甲军和无数武林正道人士，设下计策，将幽冥殿众人逼到绝境。
幽冥殿众人全部被击杀，尸体焚烧。
从那之后，幽冥殿销声匿迹。
原本该销声匿迹的幽冥殿，在几年后卷土重来，还灭了魏家。
这事不寻常。
谢晏对魏展衣说：“若有消息季风会通知你。”
魏展衣嫌弃季风。
她眼巴巴地看向陆云栖：“美人姐姐，其实我观察你好久了。”
“云舒苑里只有你和老伯两人。”
“你连个丫鬟都没有，非常不方便。”
“你看我当你的丫鬟行不行？我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了。”
陆云栖有点心动。
她是从二十三世纪来的，不太习惯别人伺候。
但，云舒苑只有她和岑伯，有的时候确实不太方便。
再者岑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打理这么大的院子很吃力。
小老头又倔，不肯让她帮忙。
反正她不缺钱，雇就雇，不需要任何犹豫。
“可以。”陆云栖说，“不过工钱什么的，我们得提前说好。”
“工钱的话就按照市价来算，包吃包住。”
想起魏展衣换下来的那套明显小了一截的破旧衣裳，陆云栖补充道，“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每个季节四套换洗衣裳。”
“每周……也就是干满五天可以休息两天，碰到节假日也可以休息，若是当值的话，就按照三倍工钱算。”
“若是逢重大节日，如端午，中秋，春节这些节日，会有年礼。”
五险一金不太好弄。
陆云栖想了想，说道：“这样，你若是在雇佣期间生病或者受伤，去医馆看病抓药的钱，实报实销。”
“其他的四险一金折合成工钱，这样你可以额外领大约四分之一的工钱。”
“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们就签个契书。”
“要是不同意的话……”
“同意同意同意。”魏展衣一边跺脚一边举手，“我全部同意。”
笑话。
这么优厚的条件，她不同意是傻子。
一旁的季风酸到心里冒泡。
这待遇，他都心动了。
不知道现在辞任玄影卫还来不来得及。
要是辞任了，不知道陆姑娘收不收他。
魏展衣跟着岑伯去签契约，过牙行，入官府册。
谢晏目光微闪，问陆云栖：“你可还有别的事？”
陆云栖摇头。
谢晏：“那，你可否为我画一副小像？”
陆云栖其实就客气客气。
她觉得，像谢晏这种身份的人，有专门的宫廷画师为他们画像，看不上她粗制滥造的素描。
看到谢晏眼底溢出的光，
陆云栖默了一下：“素描的人像，会有点粗糙，王爷确定要吗？”
谢晏：“要。”
谢晏摆好了姿势。
他其实不用特意摆姿势，随便一坐就能出片。
陆云栖拿起炭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两刻钟左右。
谢晏的小像跃然纸上。
小皇帝和季风凑过来，两人齐齐感叹：“真像。”
小皇帝：“宫廷专门给人画像的画师，画出来一般只有七分像。”
“这炭笔勾勾画画的，竟然能这么像。”
季风道：“要是能上色就好了。”
“上色后应该更像。”
谢晏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纸上的小像，大约有八成像他。
上色后，估计能有九成。
谢晏心中点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这些年，他对母妃的印象越来越浅，越来越模糊。
他生怕忘记母妃的模样。
是以，他陆陆续续找了很多画师，按照他记忆中母妃的模样让画师去画。
最像的也只有五六成。
从前他年纪小，没能力命令见过母妃本人的宫廷画师给母妃画像。
等他有能力后，那些画师都死干净了。
这也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
他的遗憾。
如今，陆云栖给了他新的希望。
“若我描述一个人的相貌，你可不可以还原出来？”
“就像你方才，还原黑蛇图案一样？”
陆云栖：“我不能保证。”
“不过可以试试，只要你记得牢，我们可以多次修改。”
“若没意外的话，应该能复原个八成左右。”
谢晏心底的小火苗蹭一下往上窜了一截，冉冉发光。
那张好看的脸上也溢满了别样的光辉。
“那，现在可以吗？”
陆云栖扬眉。
谢晏还是第一次在她跟前露出这种表情。
“当然。”
虽然陆云栖不知道谢晏要画谁。
但从谢晏的反应能看出，那人对谢晏很重要。
谢晏口述母妃的特征。
陆云栖坐在他身边，一边画一边改。
这样修修改改非常耗费时间。
小皇帝和季风一开始还有兴趣。
看着看着就觉得枯燥了。
小皇帝常年待在宫里，出来后对什么都感兴趣。
他趁着谢晏不注意，带着季风和章横偷偷溜出去，跑到街市上逛了一圈，大包小包买了许多东西。
小皇帝怕被谢晏训斥，先将东西放回静月阁。
瞧着谢晏没回来，又让章横先将东西送回宫去。
小皇帝好动，闲不住。
在静月阁逛了一大圈之后，来到药庐附近的玉兰树下。
他昂头看着高大的玉兰树，感叹：“这棵树，最起码得有十几年，不对，二三十年的树龄了吧，第一次见到这么粗的玉兰树。”
“也不知道皇叔他们结束了没，朕上去看看。”
小皇帝摩拳擦掌，再次爬上玉兰树。
他从玉兰树上往云舒苑望去。
看到云舒苑里的一幕，眼睛瞪大，声音都劈叉了。
“他，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画画吗？”
“他们为什么亲到一起了？”
“该死的陆云栖，还朕冰清玉洁的皇叔！”
一旁的季风耳朵一动。
啥？
王爷和陆姑娘亲到一起了？
这还得了！
季风快速上树，顺着小皇帝的视线看去。
云舒苑的花树下。
落英缤纷里，谢晏的唇切切实实落到了陆云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