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脱离生命危险
柳莹？陈熠然？还是别的什么人？
每一个可能的人选在他脑海里闪过，又被一一按下。
他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根本想不清楚这些，况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手术室门上的灯还亮着，红色的光在白色的走廊里格外刺目。
贺斯野上前走到手术室门口，站得直直的，就那么傻愣愣的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灯。
萧鹤一赶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贺斯野靠在墙边的身影，他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苏眠不管不顾的冲到贺斯野面前，她脸上的泪已经被风吹干了，却一直有新的泪水涌出来。
“念念到底什么情况？”
贺斯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萧鹤一见状，上前拉着苏眠走向不远处那个低着头的保镖。
只一个眼神，保镖就将事情再次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话语里把老爷子的责任摘得很干净。
老爷子只是将人控制在别墅里，并没打算对她做什么，是有人钻了医生的空子，这才将周小姐害成这样。
他话音刚落，苏眠就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砸在他胸口，一下接一下，力道不轻。
“你们不是外曾祖父的人吗？为什么会出这样的纰漏？！你们是怎么看着她的！”
保镖被她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不敢躲，也不敢还手，只是低着头任她打。
萧鹤一赶紧上前把人从保镖身上拉开，苏眠被他箍在怀里还在挣扎，又哭又骂，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周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萧鹤一附在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箍着她的手却没松开。
苏眠挣扎了几下，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哭得脱了力。
过了好一会儿，苏眠的哭声才渐渐止住。
她推开萧鹤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走到贺斯野身边站定。
手术室的门还关着，红色的灯还亮着。
苏眠盯着那扇门，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声音冷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早知道念念跟你待在一起会有这样的结果，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她跟你在一起。”
贺斯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接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出来，老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大步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贺斯野瞥了他一眼，没开口，转头继续盯着那扇门。
苏眠看到老吴，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外曾祖父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绑架念念？就是为了威胁小舅舅吗？”
老吴没有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接落在贺斯野身上。
“周小姐的事不是老爷子干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是我的失误，给我一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贺斯野没动，目光还钉在那扇门上。
也不管他听没听到，老吴说完带着送周念慈来医院的保镖转头就离开了。
他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能感觉到老爷子心里最喜欢的后辈始终是贺斯野。
只是这两个人都太要强了，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善于表达，谁也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让祖孙俩的关系彻底无可挽回。
走廊里又安静了。
贺斯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萧鹤一。
“你去追那个医生，想办法抢在老爷子前面把人抓到手里……用什么手段都行。”
萧鹤一点了点头，随即利落转身离开。
贺斯野转过身，目光回到手术室那盏灯上，思绪渐渐清晰了一些。
到现在为止，说话的、动手的、拦人的，全是老爷子的人。
他必须自己查明真相，不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任何经过粉饰的版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眠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扇门，脸上没有表情，泪已经流干了。
贺斯野站在她旁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两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贺斯野和苏眠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缓了缓才抬眼继续听医生后面的安排。
“但她身体情况非常不好，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医生随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苏眠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贺斯野站在她旁边，眼底的红血丝和那层薄薄的水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疲惫还是别的情绪。
同一片夜色下，一辆灰色的轿车在高速上疾驰。
车灯切开了浓稠的黑暗，仪表盘上的指针在120到140之间来回摆动。
冒牌医生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不敢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
后视镜里一片漆黑，什么车都没有，但他丝毫不敢减速。
从别墅出来之后，他先是沿着国道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又拐进一条提前踩好点的村道。
本以为能甩掉后面的尾巴，可刚停下来想喘口气，远远就看到几束车灯从不同的方向朝这边聚拢过来。
他连车都没熄，掉头就跑了。
好不容易绕上了高速，视野开阔了，路也直了，车速提上来了，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高速上到处都是监控，车牌号早就暴露了，在上面跑得越久，被抓到的概率就越大。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没有说话，只等着他开口。
“我这边顶不住了，好几拨人在追，原定的地方已经被发现了，我现在上了高速，高速上全是监控，我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