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会是谁呢
老吴没有辩解，应下后迅速转身出了门。
老爷子靠在床头，眉心紧拧，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谁会在这种时候要周念慈的命？还是借他的手？
……
贺斯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起草好的声明稿，措辞改了又改，纸面上划满了红线和批注。
天亮之前必须拿出一个能让老爷子满意的辟谣方案，稳住他，才能换来周念慈的安全。
桌上的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是孙韬。
他接起电话，那边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老宅出事了，老吴半夜敲了老爷子的门，说了什么不知道，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小娥说是听到了什么‘抓来的人不行了’。”
孙韬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贺斯野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抓来的人不行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跟念念有关？
他正要开口问，孙韬再次迟疑着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跟周小姐有关，但以我们对老爷子的了解，他现在手里除了周小姐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了。”
况且又是老吴亲自动手抓的人，目标就更小了。
“知道了。”
贺斯野颤抖着手挂了电话，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开始泛白。
他不敢细想。
好在老宅周围也有他的人，挂了电话后他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宅那边什么情况？”
“贺总，我正要跟您汇报呢，老吴出门了，方向好像是圣心医院，我们现在正跟着他，老宅那边也还有人盯着。”
贺斯野的心猛地一沉，他站起身，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萧鹤一从电脑前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斯野已经抓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了。
“老贺？怎么了？”
贺斯野没回答，冲出去的速度快成了残影，等萧鹤一追出来的时候，电梯门正好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能让贺斯野慌成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贺斯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车子迅速冲了出去。
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手臂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紧张。
从公司到圣心医院，正常车速要四十分钟，好在半夜没什么车，贺斯野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医院。
他到的时候，离得远一点的老吴还没到，但医院门口守着不少人。
一排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候在门口，领头的医生频频看表，眉头拧着，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一辆黑色的车甩了个急刹停在医院门口，轮胎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贺斯野推开车门冲下来，步子大得像是要飞起来。
候在门口的医生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斯野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像铁钳。
“需要医治的人在哪儿？男的还是女的？”
他的声音发紧，眼底猩红一片。
医生被他捏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
他疼得皱起眉，“不、不知道，是老爷子安排我们在这儿等着的，只说病人马上就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贺斯野攥着自己手臂的手，声音软了几分。
“贺总，一会儿可能要拿手术刀，您先松开我行吗？”
贺斯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如果来的真的是念念，他不能让这些医生出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那些医生站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等。
夜风从医院大门灌进来，吹得那些白大褂的下摆哗哗作响。
贺斯野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来路的方向，一动不动。
又一辆车冲了过来，车速比贺斯野刚才慢不了多少，一个急刹甩尾，车身还没停稳，后座的门就被推开了。
贺斯野冲上去，拉开车门。
周念慈蜷缩在后座上，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痕，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指尖还没触到她的脸，就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挡开了。
“不好意思贺总，老爷子说了，病人的情况很危险，请不要耽误我们医治。”
医生的语气客气但坚定，人已经挡在了他和车门之间。
贺斯野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医生指挥护士把周念慈从车里抬出来，放到移动病床上，动作又快又轻，推着病床往急诊通道跑。
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清晰。
贺斯野跟在后面，步子又急又碎，几次差点超过前面的护士，又硬生生刹住。
他不是医生，这种时候不能给医生添任何麻烦！
手术室的门开了，病床被推进去，门在贺斯野面前合上。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憔悴心急照得无处遁形。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冷静下来一些，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送周念慈来的保镖身上。
那保镖站在走廊另一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贺斯野走过去，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的石头。
“说。”
保镖没有犹豫，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医生换了人，周念慈被下了药，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他这边匆忙把人送到医院，另外去追那个医生的人还没有消息。
他说的每一个字，贺斯野都听得很仔细，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还好不是老爷子干的。
但把人关起来的是老爷子。
贺斯野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头顶的灯光太亮，即便闭着眼睛，眼前也是一片刺目的白。
他跟老爷子斗了这么久，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输，可这一次，他差点把念念搭进去。
老爷子已经用念念跟他谈条件了，所以动手的应该不是老爷子。
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