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将她一军
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沉稳。
“往临市开,下高速之后我会安排人接应你。”
医生应了一声,那边便挂了电话,他立马将油门又踩深了些。
车子继续往前冲,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140。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一根接一根地从车窗外闪过,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城区,一辆黑色的SUV也在疾驰。
萧鹤一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一台电脑不停的敲打,试图刷新定位。
最新的定位显示出来,萧鹤一眉头拧了一下。
“他上高速了,追上去。”
驾驶座上的手下没有接话,只把油门又踩深了些,车速表上的指针跳过了80。
在城区,这已经是速度的极限了。
萧鹤一抿着唇,目光一直钉在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上,丝毫不敢松懈。
贺家老宅也并不安宁。
表面上只有贺老爷子知晓此事,实则另一个房间的卫生间里也有人彻夜未眠。
柳莹坐在马桶盖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打了一遍又删掉,删掉又重打,嘴唇抿着,眉头微微拧起,不是焦躁,是那种压不住的激动。
屏幕上是林淑云发来的消息。
‘人已经得手了,周念慈应该活不过今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几乎咧到了耳根。
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笑得这样夸张过。
不是平时那种得体客套的笑,是酣畅淋漓的、还带着几分阴狠的笑。
她稳了稳手指,回府了一个‘好’。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靠在马桶的水箱上闭了闭眼。
周念慈是在老爷子手里出的事,就算贺斯野最后查到不是老爷子下的手,这中间也隔了一层。
以贺斯野那固执的性子,他跟老爷子之间这根刺,算是永远拔不掉了。
他不会再回贺氏,永远都不会。
那贺氏能交给谁?
只能是她的儿子,贺奕辰。
光是想到这儿,柳莹的嘴角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抬手捂了捂嘴,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轻笑吞回去。
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能让外面睡着的贺鸿良发现端倪。
手机又震了,还是林淑云发来的消息。
‘周念慈肯定会被老爷子送去圣心医院医治,这件事在老宅应该天不亮就会传开,你到时候第一时间去医院对面的酒店等消息,会有人跟你汇报周念慈到底死透了没。’
这种事情还没传开的情况下,林淑云确实不方便出现在医院周围。
柳莹犹豫片刻后还是回了个‘好’,随即就将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回到床上躺下了。
没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柳莹对着窗户的方向躺着,心情激动得根本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传来好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随机是老爷子的专属脚步声,稳重,不慌不忙。
柳莹立刻睁开眼,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外面什么情况?”
贺鸿良没醒,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让她出去看看后,就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柳莹披上睡袍推门出去。
走廊里,一个佣人正端着茶盘从楼下上来,看到她赶紧站住。
“不好意思,夫人,吵醒您了?”
柳莹摇了摇头,目光往楼下瞥了一眼。
“老爷子起了?”
佣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去医院一趟。”
柳莹眉头微蹙,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往楼下走,佣人端着茶盘跟在后头,没敢接话。
客厅里,老爷子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玄关换鞋,一个保镖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柳莹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爸,您这是要去哪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让鸿良陪您去吧。”
老爷子头都没抬,把另一只鞋也穿好,直起身理了理衣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他推开门拄着拐杖大步走了出去。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家里人,他也没想瞒。
不过是个女人,自己抱歉的姿态都做得这么足了,那个女人就算是死了,贺斯野那小子也不可能不认他这个爷爷。
柳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担忧渐渐收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佣人,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从容。
“我还是不放心,跟过去看看。”
佣人应了一声,没多问。
柳莹转身上楼,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贺鸿良还睡着,翻了个身,鼾声都没断。
她没看他,走到衣帽间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便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柳莹直接将车开到了医院对面的酒店停车场。
林淑云给她发的房间号是1303 ,她熄了火,坐电梯直接到了酒店13楼。
左拐右拐才找到1303,站在房间门口再次确定了一下门牌号后,她就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立刻传来脚步声,很快,像是里面的人一直处于警戒状态似的。
门一开,柳莹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拽了进去。
力道之大,将头上那根用来装饰的玉簪子都甩了出去。
她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脱臼了一般,疼得她眼前发黑。
踉跄的脚步还没站稳,门就在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同时柳莹也被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撑着手臂抬起头,入目是一个粗犷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黏腻腻的,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嘴角还挂着一丝让人作呕的笑。
柳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淑云这个贱人,居然敢算计她!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手腕被攥住的地方已经肿了,使不上力,刚撑起一半又被那人一把推倒在床上。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可还是想不到能脱离眼下这个处境的办法。
怪她过于激动,轻敌了。
林淑云的心机也是够深的,居然知道在她风头正盛的时候将她一军!
对上那个男人色眯眯的目光,柳莹浑身发冷,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