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等人诧异的看向他,就连崔大郎夫妻也不例外。
崔二郎扭过头说道:“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吴氏也一脸歉意地说:“二郎性子犟,其实他知道自己没兄长那般能力,也从未想过要继承崔家的家业,他就是想着多哄哄公爹,日后多分些银钱给我们,好叫他能继续吃喝玩乐。”
“当时出了那件事,二郎他也是受莺娘的蛊惑,生怕崔家会落入歹人之手,也害怕兄长会被扭送去官府,他并非真心要那么对兄长的。”
“说这些做甚?”崔二郎低吼一声,不耐烦道:“行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罢!”
说罢,他直接扭过头往回走。
其实要说他一点私心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吴氏说的也不是假的,他年幼时和兄长的关系亲密,长大后渐行渐远,加上身旁之人的诱导,导致他对兄长心生怨怼。
可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崔家的家业势必要交到兄长手里的,他只是想着以后能多分些银钱罢了。
现在兄长洗清了冤屈,他终于不需要去看那些叫他头痛的账本,管那些闹哄哄的铺子了!
崔大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仿佛这一年多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孙氏看在眼里,也为丈夫高兴,想到那个可怜可恨的小姑子,她谦声地问了句,“谢知院,苏常参,我想冒昧的问一句,莺娘她,她会如何?”
崔小娘子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实在叫人无法原谅,那日升堂结束之后,崔家便开了宗祠,将崔小娘子逐出崔家。
而崔小娘子呢,听说她已经认了罪,连求饶都不曾。
而崔家人也从未去牢中看过她,更不许任何人给她送东西。
纵然知道她是犯了大错,可对于孙氏来说,这个小姑子在自己加入崔家之后,对自己多有照顾,她还记得她刚加入崔家时颇为不适,丈夫忙着打点家族生意,是莺娘整日陪着她,陪她一起度过了那段极其艰难的日子。
这份恩情孙氏一直记在心里,现在她出了事,于情于理她都要问一问。
谢辞肃声道:“她自有律法判罚,你们若是想知道,过段时间派人去上京城查看公告便可。”
而苏黎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那辆囚车上,那里面坐着一个衣衫脏污、头发凌乱的犯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可那消瘦的身形蜷缩在一起,尽显可怜可悲。
崔大郎和孙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后者的眼神里露出了几丝不忍,她想上前去探视一番,却被前者给拉住了。
崔大郎示意她看向守在囚车两旁的差役,冲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孙氏心领意会,叹了一口气,扭过身去
“苏常参,这是我替她准备的一些东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交给她?”她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包裹,“只是些衣裳和吃食,这天越发冷了,我担心她会冻着。”
苏黎接过包裹,“行,我知道了,会交到她的手里的。”
至于崔小娘子会不会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听说这两日她一心求死,扬言要用自己和腹中孩儿的命来换甄玉春的命,看守她的差役都懒得理她。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之前所做的都是对的,她的真心没有被辜负。
崔大郎夫妻也没有多停留,将东西交给苏黎后,又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之后便相携离去。
“时间已经耽误够久了,该出发了!”楼鹤鸣不知在一旁看了许久,见那些人总算走了,他催促道:“咱们带着囚车,本就走不快,今天晚上若是赶不到驿站,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苏黎连忙说道:“是,咱们这就出发。”
谢辞也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道:“上马,出发!”
——
上京城的大门永远是对着外界打开的,这里欢迎着八方来客,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它都不计前嫌地敞开怀抱,默默地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离开上京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对于苏黎等人来说却恍如隔世,就像是离家许久的游子终于叩见了家的大门。
穿过顺天门,沿着郑门大街一路往里走,很快便能看见皇宫的轮廓。
而文昭郡主在进了上京城之后,便迫不及待的与苏黎道别,带着江久君往自己家去。
她也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本来还没有太大的感觉,这一回来看到熟悉的地方,倒有些想的慌,恨不得立刻见到阿爹阿娘。
其他人则要先去衙门,将甄玉春等一般犯人安置妥当才行。
上京城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如他们离开时的繁华热闹,百姓们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忙忙碌碌地为生活奔波着。
反倒是他们因为带着几辆囚车,那些百姓纷纷冲着他们指指点点,不过是不是因为暂且不知道他们所犯的是何罪,没有人急着扔烂菜叶子。
谢辞坐在马背上,看着围观着的百姓们,略作思索后,招来苏黎和楼鹤鸣等人。
“现在时辰还早,不如咱们先各自回去,休息一晚后再说?”
楼鹤鸣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各自回去自然是好,可是这几位犯人该如何处置?虽说甄玉春一案与谢知院有牵扯,可喜娘子却是我们大理寺的人。”
苏黎瞬间明白了楼鹤鸣的意思,立刻说道:“对,这是我们大理寺的案子,我们得把犯人带回去。”
她之前是魔怔了,光想着谢辞的官位在自己之上,他做的决定不好反驳,可现在是在上京城,他们背后可是有折少卿撑腰的。
这人就应该归他们大理寺管!
谢辞眉头轻蹙,他当然听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按道理来说,这案子归他们大理寺倒也无妨,可毕竟牵扯到自己……
“谢知院。”苏黎看出了谢辞的犹豫,再接再厉道:“此案牵扯到谢知院,按理说谢知院应是要避讳的,我们大理寺接手合情合理,至于谢知院的救命之恩,改日某定亲自去府中道谢。”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个谁欠谁的还真不好说,自己被抓是因为谢辞,而谢辞又不顾危险去救她,也算是一种双向奔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