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京审刑录 > 第三百二十七章:有恃无恐
    谢辞看了一眼脸色坚定的苏黎、楼鹤鸣和陈舟等人,而自己这边连个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这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谢辞回忆了一遍,在查这个案子时,用的是人家大理寺的人,借的是人家大理寺的名,案子也是人家常参断的,现在犯人被抓到了,若是真的把人弄到审刑院,确实有点不大合适。

    “也罢,那此案便全仰仗大理寺了。”谢辞抱了抱拳。

    楼鹤鸣也客气地回了一礼,“有劳谢知院了。”

    这次的交接尚且算是愉快,大理寺和审刑院是老冤家了,只是这大半年来,因为苏黎和谢辞的关系,双方一起破了不少案子,连带着关系也稍微缓和了许多。

    苏黎迫不及待的想将人送回大理寺,然后回家看看阿爹阿娘,于是便催促道:“楼寺直,不若咱们先将人送回去……”

    “驾!”一道喝声突然传来。

    众人停下说话声,纷纷转过头看去,却见郑门大街上,几个人骑着马快速往这边赶来。

    领头的那人一身开封府衙的官袍,身后跟着好几个提着刀的差役,一个个神色严肃,面容僵硬。

    这一看便知是在办差,谢辞眉头轻蹙,抬手准备让人让开道路。

    有时府衙所办的差事事关人命,是允许骑马代步的,不过也仅限于在宽敞的大街上,若是寻常巷弄当街纵马,那是要被责罚的。

    却不想那几个差役在谢辞等人的面前停了下来,领头的差役翻身下马,冲谢辞抱拳行礼道:“开封府押司宋恒见过谢知院、楼寺直。”

    谢辞并未下马,摆了摆手,“宋押司不必客气,我等只是路过此地,宋押司若是有公务在身,只管自便。”

    宋恒点了点头,再次行了一礼,然后挥手冲下马的差役说道:“既是如此,那某便不客气了,来人啊!将这位欺上罔下、招摇撞骗的苏黎抓起来,押回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陈舟想都没想,直接拉着苏黎的胳膊往后退,而大理寺的差役虽然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但也都跟着将苏黎护在了最后面。

    楼鹤鸣上前一步,一个眼神便让那些准备上前抓人的差役们愣在了原地。

    谢辞则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抬起手道:“慢着,宋押司这是何意?”

    宋恒面色严肃,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谢知院怕是不知?你身后这位是苏黎苏常参是个女儿身,她女扮男装,潜入大理寺意图不轨,现经人检举,证据确凿,我等奉命将她捉拿归案,还请谢知院行个方便。”

    谢辞眯起眼睛,沉声道:“捉拿归案?她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要捉拿归案吗?”

    楼鹤鸣则一脸震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大理寺差役护在身后的苏黎。

    却见苏黎十分淡然地看着前头对峙的两人,好像他们口中那个女扮男装、图谋不轨的人不是她。

    女儿身?真的假的,就这个胆大包天的黑小子?

    他的心沉了沉,女扮男装他是不信的,毕竟大理寺又不是什么肥差,干的都是跟尸体打交道的脏活累活,哪个小娘子想不开,女扮男装跑到他们大理寺来做事?

    联想到孔知府和折少卿向来不对付,没准儿他们这是想要借苏黎的手来对付他们大理寺,不然为什么苏黎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压根就是有恃无恐!

    楼鹤鸣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定是这样的。

    其实这只是一个美妙的误会,苏黎不是不担心,而是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有瞒不住的一天,现在被戳穿,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谢知院莫要诡辩。”宋恒见谢辞依旧挡在在前头,一副铁了心护人的样子,不由地抬高声量,“此事已证据确凿,是三皇子亲自下令督办的,谢知院莫不是要违抗三皇子的命令?”

    谢辞淡然一笑,“可苏常参的官也是陛下封的,宋押司莫不是想越过陛下给朝廷命官定罪?”

    宋恒脸色大变,“谢知院,此话可不能乱说,某并非此意!”

    “既并非此意,那宋押司为何要凭空捏造罪名呢?”谢辞上前一步,“苏常参好歹是朝廷命官,即便是她有罪,也不是你一个押司可以办得了的,便是你们孔知府来了,也得请圣旨来拿人才是。”

    朝廷命官的升迁、调动等事务都是由吏部管理,而任职罢免之事皆由陛下定夺,虽然苏黎这样的小官未必会入陛下的眼,但那任职官员的章却是由陛下亲手所印,所以说是陛下亲封的也没错。

    而且天下读书人皆为天子门生,这当官的也一样,官员的定罪更为谨慎,不是仅凭一两句话便能定夺的。

    楼鹤鸣觉得他要是再不站出来,苏黎就真的成了审刑院的人了。

    他一个是审刑院的知院把他们大理寺的常参跟护犊子似的护的那么死,真当他们大理寺无人了吗?

    “宋押司。”楼鹤鸣板着一张脸道:“抓人是要讲究证据的,仅凭一人之言便要将我大理寺的常参捉回去,传出去我大理寺的脸面往哪里放?”

    “苏常参自入我大理寺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地查案破案,你们一句话便想拿人是何道理?某倒想要问问你,你说有人检举于苏常参,那人是何人?此时又在何处?你敢把他叫出来对质吗?”

    宋恒身子一顿,他当然叫不出来这人,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是何人检举苏黎,他只是奉孔知府的命令办事而已。

    “此乃机密要事,并非我等能知晓。”宋恒吞吞吐吐说道:“某也是奉命办事。”

    “笑话!本官可从未听说抓捕朝廷命官乃机密要事。”楼鹤鸣撇嘴道:“尔等休要在此胡搅蛮缠,速速让开路,我等还要回大理寺述职呢!”

    此时的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定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家少卿又和孔知府起了什么矛盾,连累到他们被堵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