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京审刑录 > 第三百一十五章:一张方子
    甄玉春脸色煞白,嘴角抽动,“是、是给我邻居一个婶子捎带的。”

    “ 哦?”苏黎嘴角勾起,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你那位婶子家境如何?今年几岁?坐了几胎?”

    “她、她家境寻常,今年二十六岁了,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甄玉春回道。

    “如此,那韩大夫你来告诉本官,甄郎君所说的是真是假?”苏黎将方子丢到韩大夫的身上,提高声音喝道:“照着这个方子说!”

    方子是韩大夫开的,他不需要看都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他沉痛的闭上眼睛,“做大夫的,不仅要根据每个孕妇身子的状况用药,也要根据那人的家境开方子,年岁、是否生育都会考量一二,因而崔小娘子和那位妇人是不可能用同一个方子的。”

    这种事,但凡会点医术的人都知晓。

    可甄玉春不知道,或者说他太自大了,以为没人能猜到他和崔小娘子的关系,才会肆无忌惮。

    苏黎睨了他一眼,重新回到案桌后坐下,“让本官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

    “两年前,这位甄郎君屡次不中,意外结识了刘子平刘大善人,刘子平与他相谈几次后甚是投缘,便与他结为好友,后来又在这位甄郎君的蛊惑下,带他认识了崔员外。”

    “起初,这位甄郎君伪装的很好,崔员外对这个年轻人也颇为赏识,可没想到你太急于奉承他了,无意中说错了话,因而惹恼了崔员外,崔员外便开始疏离你,只是碍于刘大善人的面子,他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但你想攀上崔家这个高枝,于是便想方设法接近了崔小娘子,并与她私定终身,又因崔员外对你多次羞辱,你心生怨恨,便开始计划将崔员外害了。”

    “后来刘大善人察觉到你与崔员外关系渐远,便经常组局想缓和你二人之间的关系,但这也给了你下手的机会,你应该想过很多种杀害崔员外的法子,只是最后选择了用绣花针,因为你读过不少杂书,知道这样的法子,虽然时间长,但相对隐蔽,谁都不会联想到你。”

    绣花针杀人这样的办法,除了大夫之外,也只有在杂书中会记载一些,作为读书人的甄玉春会知道也不奇怪。

    “你知道崔员外爱喝酒,酒后便会宿醉,正是你下手的好机会,你应该在得知崔员外醉后便潜入崔家,在崔小娘子的掩护下,多次对崔员外下手。”

    “崔员外死时的那天,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光明正大下手罢?刘大善人是真心为你好,他在你的蛊惑下便安排了那场酒局。”

    “崔员外身体肥胖,加上醉酒之后,身体的反应会迟钝很多,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因此才会被你一次次得手,此外,你应该还用了旁的办法罢?比如说最后一次喝酒时,你无意中撒在了外袍上的蒙汗药!”

    苏黎一直在想着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崔员外每次醉酒都会陷入昏睡,可最后一次崔管事却说他的反应很不同,不像是昏睡,倒像是昏迷了一般。

    第二件就是那日甄玉春从崔家离开之后,为什么要折返回酒肆?

    先不说刘子平早就说明之后会有小厮去取东西,再说当时甄玉春从酒肆离开时人是清醒的,如果那个折扇那么重要,他为什么不会捎带走?

    若说是忘了去取,那为何他又要把其他人的东西也一并拿走呢?尤其是崔员外的那件外袍,崔家有下人,甄玉春又是一个读书人,在他们的调查中,这是一个连自己的衣裳都不曾亲自去洗的人,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而且他心里应该是明白的,崔员外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动他的东西,他这样做只会让崔员外更厌恶而已。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件外袍上有东西,关系到他杀人的证据。

    苏黎转头问酒肆掌柜,“你之前曾说你们家酒肆的方子是从你祖上传下来的,本官稍稍了解了一下,这羊羔酒中含有大量的药材,且因为是荤酒,所以味道有些重?”

    酒肆掌柜点头哈腰道:“苏常参好记性,我家酒确实是这个味儿。”

    苏黎又转头看向韩大夫,“要是本官没有记错,蒙汗药中有一味药是曼陀罗花,此花具有麻药的作用,用之皮肉,无感,触之不痛,若是将此药参与酒中一并喝下会如何?”

    韩大夫略微思索一番,摇摇头道:“没什么大毛病,只要不过量,蒙汗药最多会让人多昏迷一会儿,若是以酒催服,会睡得更沉一下,银针刺体,应该也是没有知觉的。”

    苏黎笑了,又看向一脸煞白的甄玉春,“你说巧不巧,本官叫人根据那个安胎方子一路往上查,发现你还曾在回春堂买过曼陀罗花,这种药材的价格可不便宜,你哪来的银钱?”

    甄玉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眸死死地盯住苏黎,一字一句道:“不可能,我从未在回春堂买过曼陀罗花!”

    “可本官这里是能查到记录的。”苏黎又开始从怀里掏东西,“韩大夫虽然是个赌徒,可回春堂却打理的却不错,只要去了他店里看大夫也好,买药材也罢,都会一一记下来。”

    “不可能!”甄玉春忽然大叫,“那东西我分明是从胡商手里买的!”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黎眨眨眼,放下掏了半天一无所获的手,慢吞吞道:“本官就说小小的武陵县是不可能买到那东西的,原来你是从胡商手里买的。”

    本朝交易繁盛,以上京城为首的几个大州府都有胡商贸易,武陵县离上京城并不算远,能买到点稀罕物也不奇怪。

    甄玉春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双拳一握,目眦欲裂地就要朝苏黎冲去,“你骗我!”

    他刚抬起脚,一把剑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想做甚?”楼鹤鸣单手持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行刺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剑并没有出鞘,可甄玉春却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寒意,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了,讷讷道:“学生、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