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句:“你注意点,别整出事来。”
裴野点头,端起酒盅跟孙茂才碰了一下。
“哥放心,我有分寸。”
赵春芳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她虽然嘴快,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端起酒盅跟裴野碰了一下。
“来,喝酒,不说这些了。”
裴野端起酒盅,三人又碰了一个。
赵春芳夹了块鸡肉放到裴野碗里。
“裴野,你尝尝这鸡,俺炖了一下午。”
裴野咬了一口,肉烂糊,入味。
“嫂子,这鸡炖得太好吃了。”
赵春芳被夸得合不拢嘴。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明天带两只回去。”
裴野没客气:“行,那我就不跟嫂子客气了。”
孙茂才在旁边笑了一声,端起酒盅跟裴野碰了一下。
“你小子,嘴真甜。”
裴野笑了:“哥,我这叫实话实说。”
三人又喝了几盅,赵春芳起身去灶房添菜。
孙茂才放下酒盅,看着裴野,语气认真了几分。
“裴野,雪梅那孩子命苦,摊上赵长根那么个东西。
现在跟了你,我和她嫂子都放心。你别看春芳嘴上没把门的,心里比谁都疼雪梅。”
裴野点点头:“哥,我知道。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
孙茂才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眼圈微微泛红。
“行了,不说了。喝酒。”
这一顿酒喝到很晚才散。
裴野被安排在西屋睡下。
与此同时,团结公社,市革委会三人组的住处。
公社革委会给他们安排的是后院一间最大的屋子。
市革委会副主任孙守禄靠在炕头,闭着眼等着孙伯川汇报下午的调查情况。
孙伯川坐在椅子上翻着白天调查的记录,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另一个年轻人叫刘建国,是孙守禄的跟班,坐在旁边整理材料。
孙伯川深吸一口气,把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念了一遍。
裴野的新房,五间正房东西厢房,装了土暖气、沼气灶、铸铁浴缸。
举报信里说的东西,一件不落,全有。
还有一辆改装过的小四轮,连挡风玻璃都装上了。
屯里的砖厂和缝纫组他都有参与,有分红。
孙守禄睁开眼,把烟掐灭扔到地上。
“也就是说,裴野家里的情况和举报信上的完全一致?”
孙伯川点点头,合上记录本,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面装着马晓光给的那一百块钱。
当初他收钱时还担心举报内容掺了水分,怕不好交差。
现在看来,裴野的情况比举报信写的还严重,这一百块收得值了。
孙守禄是他大伯,他能进市革委会就是大伯给安排的路子。
也是因为有孙守禄这层关系,他才敢收马晓光的钱,答应帮他举报。
孙守禄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明天我找团结公社革委会主任毕洪林,让他调一个排的民兵。”
孙伯川愣了一下:“大伯,调民兵?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孙守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裴野在屯里根基深,又是砖厂又是缝纫组,屯里人都念他的好。不调民兵,你去了能把他带回来?”
孙伯川不吭声了。
刘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句:“孙主任,那赵县长那边……”
孙守禄摆摆手。
“赵淑雅是县长不假,可她管不到市革委会的事。我们按程序办事,她有什么话说?”
刘建国点点头,不再问了。
孙守禄走回桌前,重新点了一根烟。
“明天一早,我先找毕洪林。让他调一个排的民兵,直接去红旗屯。
裴野的新房,给我里里外外查个遍。该抄的抄,该封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