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给他长脸,裴野现在也算他妹夫,他能不高兴吗?
收完药材,天已经黑透了。
车斗里堆得冒了尖,用绳子来回捆了好几道。
孙茂才把锄头往墙角一靠,说天黑了路不好走,今晚就在这吃,明天再回去,咱哥俩喝两盅。
赵春芳也在旁边留人。
裴野看了看天色,没推辞。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赵春芳炖了一锅鸡,炒了一盘鸡蛋,酸菜粉条,婆婆丁蘸酱菜。
孙茂才端起酒盅,跟裴野碰了一下,一仰脖干了。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赵春芳给裴野夹了块鸡肉,嘴快没把住门。
“裴野,咱们现在也算一家人了。你看那个砖厂的配方,能不能卖给咱红星屯?”
孙茂才端着酒盅的手顿了一下,没吭声,但眼睛往裴野那边瞟。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饭桌上。
裴野放下酒盅,笑了。
“嫂子既然开口了,我这个妹夫当然得答应。不过配方我不卖,直接给哥。”
孙茂才端着酒盅的手顿住了。
赵春芳也愣住了。
裴野夹了口菜,慢慢嚼完,放下筷子。
“哥,配方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红星屯的砖质量不能差,砸了红旗屯的招牌,咱俩脸上都不好看。”
孙茂才听完,端起酒盅,手微微发颤,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仰脖干了。
赵春芳放下筷子,声音坚定:“裴野,你放心,红星屯一定严格按照你的配方烧砖!”
说完,也把酒盅了酒一口干了。
接着,她看着裴野,眼看微微泛红。
“裴野,俺和你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雪梅。
当初给她找了赵长根那个瘪犊子玩意儿,害她遭了罪。”
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愧疚。
“雪梅在信里跟俺们说了,你不止一个女人。
俺们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身边能人多,俺们也不要求你啥。
就一条——你对雪梅好,俺们就知足了。”
裴野认真地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实。
“哥,嫂子,你们放心。雪梅跟了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孙茂才端起酒盅又跟裴野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赵春芳又给两人满上,端起自己的酒盅,跟裴野碰了一下。
“裴野,嫂子嘴快,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俺就是高兴,雪梅后半辈子有着落了。”
裴野笑了:“嫂子,您这话说的,我听着舒坦。”
赵春芳眼圈又红了,端起酒盅一口干了。
裴野放下酒盅,从兜里掏出今天收药材的账本,递给赵春芳。
“嫂子,以后红星屯的药材就交给你收了。”
赵春芳愣住了,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
“这……这哪行?俺又不懂药材。”
裴野把账本塞进她手里。
“不懂就学。今天怎么收的,账本上都记着呢。
啥价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标准就按今天的来。”
赵春芳接过账本,抬头看孙茂才。
孙茂才点点头,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既然裴野信得过你,你就收着。”
赵春芳把账本往怀里揣了揣。
“裴野,你放心,嫂子肯定给你收好。缺一两,差一毛,你拿嫂子是问。”
裴野摆摆手:“嫂子,我信您。”
他又转头看孙茂才,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
“哥,还有个事。”
孙茂才放下酒盅:“你说。”
“明天我想带秦砚舟、邵玉茗回红旗屯帮几天忙。
缝纫组那边有些上海款式的衣服想做,他们两口子懂行,我想让他们指点指点。”
孙茂才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看了裴野一眼,没说破。
“行。你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