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你这是小四轮还是吉普车?我头一回见小四轮长棚子的。”
裴野拍了拍车门,笑着说:“孙队长,自己瞎鼓捣的。”
孙茂才点点头,招呼他进屋。
赵春芳从灶房探出头,看见裴野,眼睛一亮,擦了擦手迎出来。
“裴野来了?快进屋,我给你倒水。”
裴野没急着进屋,说自己这趟是来收药材的,听说屯里采了不少,顺道过来看看。
孙茂才说:“可不是嘛,你上回说药材收,各家各户都上山了。家家户户都攒了不少,就等你来呢。”
赵春芳在旁边接话:“裴野你一个人来的?那药材咋往回拉?光你自己称重装车得收到啥时候?我帮你吧。”
裴野看了孙茂才一眼,冲他挑了挑眉,笑着摇摇头说:“嫂子,加你一个,人手还是不够。”
孙茂才瞬间明白了。
裴野这不是来收药材的,是奔着那两口子来的。
他不露声色,蹲下来继续磨锄头,随口说了句:“春芳,你去把老秦两口子叫来,帮裴野搭把手。”
赵春芳没反应过来,还在那说:“咋的?裴野不放心俺,俺帮他还不行?”
裴野笑着摇头。
赵春芳急了,嘴快收不住。
“裴野,你跟俺们还见外?雪梅可是给俺们写信了,她和你都是那关系了,俺和茂才也算你的大舅哥大舅嫂,还能坑你?”
裴野愣住了。
孙雪梅把两人的关系告诉了孙茂才和赵春芳?
他转头看孙茂才,孙茂才没抬头,锄头磨得沙沙响,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子了。
裴野干咳了一声,笑着说:“哥,嫂子,那我就叫你哥、嫂子了。”
“嫂子,我也不是不放心你,就是多两个人手,大家都轻快些!”
赵春芳这才满意,擦了擦手,去叫秦砚舟、邵玉茗。
孙茂才站起来,拍了拍裴野的肩膀,没说话,但眼里的光温和了许多。
秦砚舟和邵玉茗跟着赵春芳进了院。
两口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比前几次见时好了更多。
秦砚舟看见裴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感激,快步走过来握住裴野的手:“裴野同志,你来了。”
邵玉茗站在旁边,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裴野看了看四周,赵春芳已经进了灶房,孙茂才蹲回墙角继续磨锄头。
他压低声音说:“秦叔、邵姨,若微很好,你们放心。”
秦砚舟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压着声音说:“好,好!”
邵玉茗扭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赵春芳端着两碗水从灶房出来,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她虽然嘴快,但不傻,看出气氛不太对。
扭头看孙茂才,孙茂才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她没再问,把水递给秦砚舟和邵玉茗。
一下午,裴野在四个人帮忙下挨家挨户收药材。
红星屯的村民听说裴野来了,把积攒的药材全搬出来。
一时间大队部院里热闹得像赶集,你扛一捆独活,他拎一袋寄生,还有人手捧着几块灵芝。
裴野过秤、记账、付钱,一样不落。
秦砚舟帮忙撑麻袋口,邵玉茗在旁边帮着归拢药材,赵春芳和孙茂才当搬运工。
一个老大爷接过钱数了数,笑得露出仅剩的几颗牙:“裴野这孩子真仁义,收药材不压价。”
旁边一个大娘也凑过来:“可不是嘛,他给的灵芝收购价比供销社还高两毛。”
众人七嘴八舌都是夸裴野的话。
孙茂才蹲在旁边抽烟,听着这些话,嘴角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