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秀接过协议，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
她抬起头，看着裴野，眼眶红了：“裴野，这钱我们不要。
你在外面跑东跑西的，我们帮不上忙，哪能还要你的钱？”
刘舒也在旁边点头，把面前那摞钱往回推：“就是，我们都有工资，够花了。”
孙雪梅没说话，但把钱攥在手里，低着头，手指头在纸币上轻轻摸着。
裴野把脸一板：“你们赚的是你们的，这是你们男人给的。”
他扫了三人一眼，“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必须听我的。”
三女对视一眼，眼眶都微微泛红，默默把钱收起来。
周文秀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对了，裴野，下午我们仨接到通知了，
明天就去百货大楼的代销店上班，以后就是售货员了！再也不用在车间三班倒了。”
裴野笑了：“好事。你们先去好好干，积累经验。
等以后政策开放了，我单独给你们开店，让你们自己当老板。”
三女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光。
自己当老板？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刘舒抢先开口：“裴野，你说的是真的？”
裴野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刘舒不说话了。
周文秀眼眶又红了。
孙雪梅的手紧紧攥着被角。
她们现在的好日子，都是裴野给的。
三女对视一眼，一起扑向裴野。
第二天一早，裴野开着小四轮，往老干部休养所去。
他来过一次，门卫认识他，冲他点点头，让他进去了。
小楼前的花圃里，月季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裴野把小四轮停好，拎着东西上了台阶。
刚敲了两下门，里头就传来孙淑琴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开了，孙淑琴看见是裴野，眼睛亮了。
“裴野，快进来快进来！老头子，裴野来了！”
岳山河从里屋出来，看见裴野，笑着迎过来。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把老头子忘了呢。”
裴野笑着把东西递过去：“岳老说笑了，您的话我一直记着呢。”
孙淑琴接过东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
裴野挠挠头：“那下次我不带了。”
岳山河哈哈大笑，拉着裴野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一番：“嗯，精神头比上次还好。”
聊了几句家常，裴野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站起来挽起袖子。
“岳老，您和大娘歇着，今天还是我下厨。”
孙淑琴想拦，被岳山河拦住了：“让他去，上回做的辣椒炒肉，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端上桌。
岳山河夹了块辣椒炒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嗯！还是那个味儿！”
裴野笑了。
岳山河让孙淑琴拿来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也给裴野倒了一杯。
“来，陪老头子喝一杯。”
裴野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几杯酒下肚，岳山河放下筷子，看着裴野，表情认真起来。
“小子，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事儿，有眉目了。”
裴野一愣，放下酒杯。
岳山河眼里带着光：“让待业青年自个儿做点小买卖那个事儿，我跟市里几位同志念叨了。
他们觉得有道理，预计明年初就能试点。”
他看着裴野，一字一句地说，“第一张证，我给你留着。”
裴野心里一热，端起酒杯双手举起来：“岳老，我敬您。”
岳山河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叹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
“现在年头不好，有些地方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农民吃不饱饭，我这个老头子心里难受啊。”
裴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