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到三分钟,他盖上盖子,跳上车,重新发动。

    小四轮“突突突”地响起来,稳稳当当,黑烟也没了。

    武毅整个人都傻了,嘴张着半天没合拢:“裴野哥,你……你还会修车?”

    裴野挂上档,小四轮继续往前开:“修车有什么难的。”

    武毅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服,现在是服得五体投地。

    小四轮拐进一个家属院,停在一栋红砖楼楼下。

    武毅跳下车,拉着裴野的胳膊不让走:

    “裴野哥,走,上楼坐坐!我爸要知道你会修车,肯定高兴!”

    裴野推辞了两句,武毅死活不撒手,只好熄了火,跟着上了楼。

    武毅家住三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开门的是武毅他妈,武毅喊了一声“妈”,裴野跟着叫了声“婶子”。

    武毅他妈叫王桂兰,在市纺织厂后勤上退休,圆脸,看着就面善。

    “你就是裴野?”王桂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亮了,“快进屋!学明和秀兰白天提起你,说你帮了武毅大忙。”

    裴野笑着说:“婶子,毅哥自己争气,我就是搭个桥。”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来了?”

    武毅拉着裴野进了屋。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方脸,浓眉,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农机维修的手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武毅的爸,武秉山,市农机站站长。

    “爸,这就是裴野!”武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武秉山摘下老花镜,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裴野一眼,伸出手:“裴野同志,久仰久仰。学明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人才。”

    裴野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武叔,您客气了。”

    王桂兰端了茶上来,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武毅嘴快,把刚才小四轮冒黑烟、裴野三分钟修好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武秉山听完,眼睛亮了,往裴野跟前凑了凑:“裴野,你对农机也懂?”

    裴野点点头:“拖拉机、柴油机、汽油机,都摸过。”

    武秉山想了想,说:“站里有几台机器,坏了小半年了,上面的技术员修不了。你有没有空,明天来帮忙看看?”

    裴野心里一动,面上却没露出来:“行,武叔,明天我去一趟。”

    武秉山高兴得直拍大腿。

    又聊了几句,裴野起身告辞。

    武秉山让武毅送送,武毅跟着下了楼。

    门关上,王桂兰收拾着茶杯,看了老伴一眼:“老武,这小伙子咋样?”

    武秉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稳当。别看年轻,说话办事有板有眼,不飘。”

    他顿了顿,“武毅要是能跟着他学,我放心。”

    王桂兰叹了口气:“武毅这孩子,从小就不着调,学明管不了,你也管不了。这回倒好,遇见裴野,自己服了。”

    武秉山点了点头:“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带头的命。裴野就是那号人。”

    正说着,武毅推门回来了,满脸兴奋。

    “爸、妈,我把裴野哥送走了!”

    王桂兰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武毅,你可得跟着人家好好干,别再混日子了。”

    武毅一拍胸脯:“妈,你放心!裴野哥以后就是我大哥,他让我干啥我干啥!”

    武秉山和王桂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都不听,现在居然能说出“他让我干啥我干啥”这种话。

    武秉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裴野开着小四轮回到小院。

    院里黑黢黢的,只有堂屋的灯还亮着。

    他把车停好,推了一下屋门,没推开,里边插上了,他敲了敲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