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里边响起脚步声。
接着,传出孙雪梅的声音传来:“谁啊?这么晚了……”
“我。”裴野说。
屋门很快被打开。
等裴野插上门,一转身,孙雪梅已经跑回东屋,还在里边插上了门。
“裴……裴野,你回西屋睡吧。”是孙雪梅的声音,带着心虚。
裴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们是怕他晚上再折腾。
他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长夜漫漫,东屋里有三个美人,他怎么甘心孤枕难眠?
裴野眼睛一转,清了清嗓子,故意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屋里人听见。
“哎……我晚上跟冯厂长说了你们仨当售货员的事,人家当场就答应了。
本来想回来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高兴高兴。
结果呢?你们仨像防贼一样防我。伤心了,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西屋走,脚步故意踩得很重。
“咔嗒”一声,东屋的门开了。
刘舒探出半个身子,急急地问:“裴野,你说的是真的?”
裴野转过身,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刘舒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等回过神来,裴野已经进了东屋。
周文秀坐在炕沿上,头发散着,穿着一件碎花睡衣,脸红红的。
孙雪梅缩在炕里最里头,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怎么进屋了?”刘舒瞪着眼。
裴野笑了:“堂屋冷,进屋说。”
说完,他顺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插上了门闩。
三女对视一眼,都知道上当了。
裴野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刚才谁开的门?”
刘舒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自己,又赶紧缩回去。
裴野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了起来。
“自己开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舒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裴野……你能不能轻点?”
裴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她们知道逃不过,只能提醒他轻点。
他走过去,一把捞起刘舒,把她放在炕上。
“看心情。”
窗外,夜风吹过,树影晃了晃。
东屋的灯,灭了。
第二天一早,裴野开着小四轮来到市农机站。
农机站在城西,一个大院子,停着几台报废的拖拉机,墙根底下堆着锈迹斑斑的零件。
几间红砖厂房,门敞着,里头传出锤子敲打的声音。
裴野把车停好,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武秉山从厂房里迎出来。
“裴野,来了?”武秉山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走,先去看看那几台机器。”
裴野跟着他进了厂房。
靠墙一排柴油机,有的缸盖拆了,有的喷油嘴卸了,零件散了一地。
一个四十来岁的师傅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赵,修得咋样了?”武秉山问。
赵师傅站起来,擦了擦汗,摇摇头:
“武站长,这台柴油机喷油嘴换了三回了,还是不行。一发动就冒黑烟,抖得跟筛糠似的。”
武秉山叹了口气,扭头看裴野:“你看看?”
裴野蹲下来,看了看柴油机的型号,伸手摸了摸喷油嘴,又拧开缸盖瞅了一眼。
前后不到五分钟,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喷油嘴没问题,是柱塞磨损了,供油时间不对。”
赵师傅愣了一下:“柱塞?我查过啊,看着还行。”
裴野笑了:“看着行不一定真行。你拿个新的换上,供油时间调早一点,试试。”
赵师傅半信半疑,从库房找来一个新柱塞换上。
裴野亲手调了供油时间。
赵师傅一摇手柄,柴油机“嘭嘭嘭”地响起来,稳稳当当,黑烟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