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在上海长大,家里虽然有钱,可那是爹娘的。
逃荒出来以后,身上连一块钱都掏不出来。
现在炕上这一万多块,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裴野看着她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行了,别哭了。”他从炕上坐起来,笑着说,“这才哪到哪?以后还得让你们数更多的。”
林静姝擦了擦眼角,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从炕头拿出一个小本子,把账记上——收入、支出、结余,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裴野,你这钱……”林静姝放下笔,掰着指头算,
“县里买了四套房,市里买了一套房,又赢了一套房,加上新盖的这栋,还有一辆小四轮。”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些房子和车值几千块。
加上现金,你现在的家底,怕是咱屯,甚至咱公社最厚的了。”
肖楠在旁边接话:“还有砖厂年底分红,药材的钱,缝纫组马上也要开工……这钱,花都花不完。”
裴野听着,嘴角翘着,心里却在嘀咕。
万元户?在这个年月,确实是稀罕物。
一个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一年到头攒不下二百块。
一万两千多,够普通人家攒大半辈子了。
可这点钱,放在几年后算什么?
再过几年,政策一放开,有人南下做生意,有人倒腾紧俏物资,那才叫赚钱。
万元户在那时候,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再说了,砖厂和缝纫组是集体的,大头得归大队,他拿的是小头。
收药材也是给屯里人多个赚钱道,他赚的不多。
想赚大钱?这个年代,的确有很多路子,但是有些红线碰不得。
倒卖紧俏物资、投机倒把、私设工厂,哪一样都能赚大钱。
可哪一样都是要掉脑袋的。
他虽然有个当县长的干姐姐,可一旦闹大了,赵淑雅也保不住他,反而会连累她。
裴野想起上次见岳山河时,岳老说的那句话——
“现在政策卡得紧,可问题也摆在那儿。你这个思路,说不定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岳山河让他等着,等着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裴野等着呢。
在那之前,最稳妥、最来钱的路子,还得靠跑山打猎。
裴野心里门清——他现在能攒下这一万多,靠的不是砖厂,不是缝纫组,更不是收药材。
三笔钱:二十头野猪,五千多。
那一批天麻和灵芝,五千多。
两头大熊,又是五千多。
加起来一万五往上,这才是大头。
其他的,都是零头。
裴野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
他这辈子最拿手的,还是进山。
枪法准,知道哪儿有货,还有猞猁老兄帮忙。
这个年月,最稳妥、最来钱的路子,就在后山里头。
陈玥要的那棵二十年野山参还没采,王怀安要的也没采。
前世他知道的那几个药材窝子,也一直没空去掏。
等忙完这阵子,该进山了。
还有那些钱,不能就这么放着。
钱放着就是死钱,得花出去。
等以后去上海或者京城,就把钱带上。
前世他听说过,京城那些四合院,几千块上万块就能买一套。
后来呢?一套几个亿都买不着。
他要尽可能积累财富,去投资那些以后能成大器的人物。
裴野想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林静姝见他半天没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啥呢?这么出神?”
裴野回过神来,笑了:“没啥,想以后的事呢。”
他坐直身子,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递给林静姝。
“老婆,靠墙那个柜子,里面我留了个暗格。把账本和钱锁进去,钥匙你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