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分钟。
安德烈亚在中路拿球分给林风。
林风不停球直接脚后跟回做,安德烈亚从后排高速插上。
接球后连停带扣晃过最后一名中卫,推射远角破门。
安德烈亚冲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
看台上,AC米兰球迷的欢呼声炸开了锅。
但VAR的提示灯亮了。
裁判跑到场边看了回放。
安德烈亚接球的瞬间,肩膀比国米最后一名后卫探出了不到半个身位。
进球无效。
AC米兰球迷的欢呼变成叹息。
安德烈亚跪在草皮上,双手捂脸。
林风跑过去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踢得漂亮。”
第78分钟。
国米反击,前锋单刀面对迈尼昂,推射远角。
被迈尼昂用指尖捅出底线。
第85分钟。
皮奥利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换下体力透支的卢卡,换上年轻前锋希门尼斯,加强冲击力。
第89分钟。
国米全线退守。
米兰在左路耐心传导,安德烈亚连续两次被放倒,裁判没有吹。
球滚到林风脚下,他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被国米后腰从身后撞倒。
这次哨响了。
任意球。
距离球门大约二十四米,角度偏右。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把球摆正。
他退后三步,深呼吸。
梅阿查的嘘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北看台的球迷在用意大利语高声咒骂。
有人把矿泉水瓶扔进场内,落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弹了两下。
林风没有看那些,因为能量槽在这一刻满了。
他立即激活能量槽,视野骤然变得锐利。
人墙的站位在他眼中像一排被风吹歪的栅栏,最外侧那名球员的肩膀偏左了半寸。
门将的重心正在往近角偏移,他喜欢站位偏左,右下角是空档。
系统读懂了他的想法。
林风助跑,起脚。
右脚内脚背兜出弧线,绕过人墙最外侧那名球员的头顶。
球带着剧烈的内旋急速下坠,钻进网窝。
1比1。
梅阿查安静了。
北看台的嘘声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那面嘲讽米兰的巨型横幅还在风中翻涌,但此刻看起来像一面空白的旗。
林风跑到客队看台上那片翻涌的红黑色前,挥手向他们致意。
那里有人在嘶吼,有人在痛哭,有人在拼命喊林风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球场上方的大钟显示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几分钟。
……
比赛结束。
这场举世瞩目的米兰德比,以平局结束。
梅阿查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混合采访区的白炽灯却亮得刺眼。
林风从球员通道走出来时,球衣还没换。
额头上那道磨破的皮已经结了薄痂,右脚踝上的绷带被汗浸得微微发潮。
记者们已经在铁栏杆后面挤成一团,长枪短炮对准他。
有人提前架好了机位,等着拍他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
德比绝平,一脚精彩绝伦的任意球让梅阿查闭嘴,多好的头条素材。
一位意大利天空体育的记者率先把话筒递过来,语气里还带着刚才那粒绝平进球残留的激动:
“林风,你在第89分钟的任意球让整座梅阿查安静了。这已经是本赛季你第二次在联赛中用任意球拯救球队。现在是什么感受?”
林风接过话筒,脸上没有笑容:“虽然我进球了,但我们没赢。”
记者愣了一下。
按照常规剧本,他应该在这里顺着问题往下说。
绝平的感受、任意球的脚法、德比的氛围。
任何一句感性的话,都够写一篇煽情的赛后报道。
但他说的是“我们没赢”。
不是在谦虚,不是以退为进,是真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另一个记者赶紧打圆场,把话筒往前递了半寸:
“但你这粒进球,让米兰从梅阿查带走了宝贵的一分。在德比历史上,这样的绝平也堪称经典——”
林风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只是侧过身,低头看着那个记者。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额头上的伤口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整个混合采访区都安静下来。
连旁边正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的拉斐尔都停下了话头,转头看过来。
“AC米兰的目标从来不是宝贵的一分。”
他把这句话留在铁栏杆前面,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记者们愣了片刻,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不是在拍他的背影,是那些记者在低头改自己刚写好的标题。
“绝平救主”划掉,“德比英雄”划掉,换上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当晚,AC米兰官方账号把这段采访视频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了数十万。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回复只有一句话:“这才是AC米兰该有的样子。”
第二条写的是:“他把梅阿查踢安静了,又把更衣室点燃了。”
有人把这段话翻译成中文、英语、日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
截图被球迷做成海报,背景是林风在任意球破门后弯腰按脚踝的那一瞬间。
……
从米兰德比回来后,林风给自己加了一堂训练课。
不是教练组安排的,不是体能师建议的,是他自己决定的。
训练场上的人已经走光了,草皮被夕阳烧成暗橙色。
人墙模型还立在禁区弧顶,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一个人对着那排模型踢了上百脚任意球,每一脚都带着同一个弧度,同一个落点。
球绕过模型最外侧那颗假人的头顶,下坠,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网剧烈抖动,他弯腰去捡下一颗,再踢。
上百脚里偏了不到三脚,偏的那三脚他重新摆好球,再踢一次。
直到球的轨迹和他脑子里那条弧线,完全重合。
额头上的薄痂被汗水浸软了,右脚踝上的绷带在反复发力中微微发烫。
安德烈亚坐在场边长凳上,端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了。
他来的时候训练还没结束,没出声,只是找了个能看到林风的位置坐下来。
咖啡是他在基地自动贩卖机买的。
第一杯买的时候还是热的,等了半小时凉了。
他又去买了一杯端在手里,结果第二杯也凉了。
他盯着林风那套反复打磨弧线的动作看了很久,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在脑子里和自己平时练任意球时的动作做对比,发现了至少三个不同之处。
林风踢完最后一颗球,弯腰把散落在禁区各处的球一颗一颗捡回球筐。
毛巾搭在肩上,额头上的汗从薄痂边缘淌下来。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走过来接过安德烈亚手里那杯凉咖啡,灌了一口。
安德烈亚终于开口了:
你德比那脚任意球,角度比我见过任何一脚都刁。”
林风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弯腰按了按右脚踝上的绷带。
“那是因为你看的还不够多。”
安德烈亚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他把另一杯凉咖啡放在长凳上,站起来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弯腰捡起一颗滚到场边的球放在林风脚边。
“明天训练结束,我也加练,你帮我看看。”
林风捡起球扔进筐里,头也没回。
“老规矩,练到抽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