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国米从第一分钟就亮出了獠牙。
他们的逼抢不是热那亚那种逐步压上的推土机，而是一群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的鲨鱼。
每一个AC米兰球员接球的瞬间，至少有一名蓝黑球衣的对手贴到身前。
膝盖顶着大腿，肩膀撞着胸口，脚在下面捅球，手在上面推搡。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轻易不肯吐出来。
林风在第五分钟就尝到了这场德比的滋味。
他在禁区弧顶背身接安德烈亚的直塞，球刚停稳，国米中卫就从身后撞了上来。
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上。
林风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球被另一名补防的后卫捅走。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按了按后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卫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冷，但林风没有去找裁判理论。
他把球袜往上拽了拽，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12分钟。
林风在右路拉边接球。
国米左后卫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横在他面前，身后还有一名后腰正在回追。
林风右脚踩球，身体向左虚晃，左后卫重心偏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林风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底线方向一拨，加速从边后卫身侧抹过去。
在底线附近追上球，扫了一眼禁区。
卢卡正在后点举手要球，安德烈亚在弧顶等第二落点。
林风右脚传中，球绕过前点防守球员落向后门柱。
卢卡迎球冲顶，额头砸在皮球上，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卢卡趴在草皮上，用力捶了一下地面。
林风朝他竖了根大拇指，转身跑回去。
第19分钟。
安德烈亚在中场拿球被三人夹击，球丢了。
国米反击的速度快得惊人。
三脚传递从后场到前场，边锋沿左路狂奔。
拉斐尔拼命回追但被对方用速度生吃。
边锋低平球横传禁区，前锋抢在罗马尼奥利身前铲射。
迈尼昂横身扑救，指尖把球捅出底线。
角球。
拉斐尔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球衣胸口已经湿透。
角球开出来被罗马尼奥利头球解围，AC米兰逃过一劫。
第28分钟。
国米的进球来了。
AC米兰的防线在连续十几次冲击之后，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国米中场在右路耐心传导，连续五脚短传之后忽然一脚斜长传转移到左路空档。
国米左边锋接球后内切，拉斐尔补防时被对方一个变向晃开了半个身位。
左边锋右脚兜射远角，球绕过迈尼昂的指尖，钻进网窝。
0比1。
梅阿查像被引爆的火药桶，北看台的歌声震耳欲聋。
那面嘲讽米兰的横幅，在风中翻涌得更起劲了。
第35分钟。
林风在一次拼抢中被对方中卫从身后撞倒。
他正在禁区弧顶等安德烈亚的横传，球还没到脚下，后背就被撞得往前扑出去。
整个人趴在草皮上滑行了半米。
额头蹭过草皮，被磨破了一块皮，血丝混着草屑渗出来。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多了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裁判吹了犯规，但没有掏牌。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把球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
用内侧的布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血和汗，然后把球衣重新塞进裤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撞他的中卫，记住了他的脸。
任意球。
林风亲自主罚，距离球门二十五米，角度偏左。
他退后三步，深呼吸，助跑，右脚内脚背兜出弧线绕过人墙。
球擦着横梁出了底线。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林风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能量槽在经历了上半场之后，缓慢爬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他走下场时，用球衣下摆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伤口。
血已经不流了，但破皮的地方被汗水浸得隐隐发疼。
他没有去找队医，只是拿清水冲洗了一下。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拉斐尔把护腿板抽出来摔在凳子上，塑料撞击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卢卡用毛巾盖着脸仰头靠在柜子上。
安德烈亚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钉。
皮奥利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笔，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画战术，没有调整阵型，只是在战术板上写了两个数字——0比1。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把笔放在桌上。
“德比从来不是靠上半场赢的。你们上半场踢得很好，下半场继续保持，肯定能赢。”
他看向林风。
林风正坐在角落拆旧绷带，一圈一圈松开，露出脚踝上那道淡粉色的旧伤疤。
额头上磨破的那块皮，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皮奥利把他叫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阵型图上把林风的位置从中锋往后移了半格。
“林风，你下半场多回撤，把他们的中卫带出来。国米的三个中卫正面防守很强，但他们不喜欢离开禁区。你退到中圈附近拿球，让他们跟出来——跟出来，身后就有空档。”
林风点头，把新绷带缠好。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更衣室。
安德烈亚把护腿板重新塞进袜子里，拉斐尔把摔在凳子上的护腿板捡起来，卢卡把脸上的毛巾扯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比上半场结束时快了几分。
皮奥利看着这群人，把战术板上那两个数字擦掉了。
……
下半场国米的防守策略更明确了，对林风的贴防更加严密。
国米三中卫体系中的自由人，甚至会在无球状态下跟到中圈附近。
卡在他和安德烈亚之间的传球路线上。
但林风的触球次数比上半场多了，因为皮奥利把他的位置往后移了半步。
他在前腰区域拿球，远离禁区，远离球门。
国米贴防他的两名中卫，也跟了出来。
每次林风转身想面对球门时，仍旧会撞上一堵蓝黑色的墙。
但他开始用传球撕开防线。
第52分钟。
林风在中圈附近接罗马尼奥利的长传，背身倚住国米后腰，没有转身。
右脚外脚背把球分给边路插上的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下底传中，卢卡头球攻门被门将托出横梁。
第58分钟。
林风在禁区弧顶拿球，国米三名球员同时收缩包夹。
他脚后跟一磕，球从人缝里滚向禁区右侧，拉斐尔插上抽射偏出立柱。
第62分钟。
林风在左路接球，假射真扣晃过边后卫，低平球传中找到后点的卢卡。
卢卡迎球推射，球被门将用腿挡出底线。
林风的每一次传球，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但AC米兰的每一次进攻，都被国米的防线在最后一刻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