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赵小雨背着一个大号帆布包出现在公寓门口。
包里装着擀面杖、面粉、一小袋从华夏超市买的食用碱。
拉斐尔准时来敲门,还带了安德烈亚。
后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橄榄油当伴手礼,说不知道华夏面条配不配橄榄油。
赵小雨二话不说系上围裙霸占了整个厨房,林风则完全被挤到了一边打下手。
面条很快端上了桌。
拉斐尔用叉子跟面条搏斗了五分钟,最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把面条卷成团往嘴里送。
他嚼着第三口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看林风,又看看赵小雨,叉子悬在半空中。
“所以,小雨,你是专门为了林风来米兰读书的?”
赵小雨正端着碗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她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脸上的红晕争取撤退的时间。
“我是来米兰大学读体育管理的,跟他没关系。”
“米兰大学。”
拉斐尔把叉子上的面条卷得更紧了,嘴角挂着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弧度。
“意大利那么多大学,你偏偏选了米兰大学。米兰那么多公寓,你偏偏住在离他公寓走路只要十五分钟的地方。”
安德烈亚在旁边埋头吃面,听到这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用天真到不像演的语气补了一刀:
“而且你对他公寓里的东西比他自己还熟。”
赵小雨的脸从淡粉变成了深红。
她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什么都没夹起来。
林风伸手把拉斐尔手里的叉子按下去,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差不多得了。
拉斐尔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我可是站你这边的”表情。
“面要凉了。”林风把桌上那碟醋推到拉斐尔面前,“蘸这个,更好吃。”
赵小雨始终低着头,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但她嘴角翘着,筷子终于夹起了一片青菜。
……
意甲开赛前最后几天,米兰更衣室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皮奥利把训练强度提到最高,分组对抗变成了真刀真枪的拼抢。
拉斐尔和林风在对抗中又撞了几次,但每一次撞完之后都会互相拍一下肩膀。
安德烈亚的出球速度比刚和林风一起加练时快了整整一拍。
他不再犹豫,球到脚下,一脚出球,精准地找到边路插上的队友。
卢卡·罗西在一次抢点射门后主动跑到林风面前,问他能不能在训练结束后帮他看看跑位路线。
这个把9号输给了林风的意大利前锋,语气里没有任何不甘,只有诚恳。
俱乐部官方开出了米兰内洛训练基地的开放日,允许球迷入场观看球队训练。
当林风出现在训练场上时,场边的球迷区瞬间沸腾。
那位在机场哭过的白发老人也站在人群里。
穿着崭新的正版9号球衣,身边围了好几个同样穿着9号球衣的年轻球迷。
林风对着那片红黑色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回训练场。
皮奥利的哨声在晨光中响起。
联赛首轮,五天后,客场对阵博洛尼亚。
……
出发前两天,林风在公寓收拾行李。
装备包敞着摊在床上,球鞋、护腿板、绷带卷、两件备用训练服。
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摆得整整齐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赵小雨发来一条消息,说她晚上过来一趟,给他带几样东西。
他回了两个字:“几点?”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秒回。
他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太晚就别跑了,明天我自己买。”
还是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装备包旁边,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绷带卷放进侧袋,护腿板塞进夹层,球鞋用鞋袋包好压在衣服上面。
十几分钟过去了,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这不符合赵小雨的作风。
林风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
又拨了两遍,还是没人接。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穿上外套出了门。
夜风从石板路的缝隙里灌上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顺着赵小雨从学校来他公寓常走的那条路线,一路找过去。
先经过街角那家还在放收音机老歌的咖啡馆,再穿过一座斑驳的石拱桥。
再沿着学校围墙外的窄巷,往她的住处方向走。
窄巷的尽头是一片废弃的修车铺,路灯坏了一盏。
昏黄的光圈只照亮路面的一半,另一半隐在黑暗里。
打斗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夹杂着拳脚砸在身体上的闷响,以及粗重的喘息和偶尔迸出的意大利语脏话。
林风放轻脚步贴墙靠近,借着路灯的余光看到了巷子尽头的画面。
赵小雨背靠一扇卷帘门,跆拳道的防御步还没散。
左臂架在胸前护住要害,右手握拳举在耳侧。
但膝盖已经微微弯曲,喘气的频率快得失控。
她面前站着四个男人,领头的是个穿皮夹克的高个子。
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抓痕,左脸肿了一块。
他身后三个同伙呈半圆形围住她,堵死了所有退路。
地上躺着两部摔碎屏幕的手机,其中一部壳上贴着褪色的龙腾队徽贴纸。
她的帆布包被扔在墙角,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她的左脸颊上肿着一块青紫,嘴角破了皮,血丝挂在唇边。
皮夹克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嘴里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语调黏腻得像在调情。
他的同伙在一旁哄笑,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对准她,屏幕亮着录像模式。
赵小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卷帘门,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林风大惊失色,立即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从墙角走出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放开那个女孩!我已经报警了!”
那几个男人转过头看着他。
皮夹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算特别壮实的身材,穿着一件没有logo的深色外套,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的人。
他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语气轻佻,同伙配合着发出几声短促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