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赵小雨和那几个男人之间，背对着她，面对着四堵墙一样的身体。
皮夹克没有废话，很快就动手了。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林风侧身避开正面冲击，但肘尖还是划过了他的眉骨。
一阵钝痛炸开，热流顺着眉梢往下淌。
他没有后退，用肩膀撞进对方胸口。
两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另外三个人一拥而上，拳脚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林风架起手臂护住要害，硬扛了几拳，肋骨和后腰先后挨了两脚。
“林风！”
赵小雨大吼一声，从侧面冲了过来，一脚踢在其中一个人的膝窝里。
跆拳道的腿法还在，但力道已经明显不如平时。
那人单膝跪地摔在石板路上，又很快爬了起来。
打斗没有持续很久，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束手电筒的强光扫过来，有人在用意大利语高声命令所有人双手抱头。
皮夹克啐了一口，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林风一眼。
带着同伙翻过修车铺后院的矮墙，消失在黑暗里。
警车闪着蓝灯停在巷口。
一个年轻警察蹲下来翻看皮夹克丢下的手机，里面还存着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录像片段。
另一个警察用对讲机说着什么，声音在窄巷里回荡。
赵小雨靠着卷帘门滑坐在地上，左腿裤腿撕破了一道口子，小腿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她的呼吸很急促，仰头看了林风一眼，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三个字：
“你脸上……”
林风蹲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眉骨上的血。
“皮外伤，没事。他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那混蛋是学校校董的儿子。开学第一天就在校门口跟我搭讪，被我拒绝了。他跟踪了我好几天，今天带着人在巷子里堵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
赵小雨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红透，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林风伸手把她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无意中碰到她脸颊上那块青紫。
她缩了一下，然后攥紧了他那只手。
“没事了，都过去了。”
……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来，林风的公寓楼下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
几辆新闻采访车停在石板路边，记者们扛着摄像机挤在公寓门口。
有人用意大利语高声喊“林风”，有人用英语喊“昨晚你打架了吗”。
马尔科的电话打进来，语气比平时急了不止一个调。
说俱乐部高层正在紧急开会，让他待在公寓里不要出门。
当天下午，几家意大利八卦媒体率先发布了报道，标题措辞微妙。
“AC米兰新9号卷入街头斗殴”。
另一家网站的标题更直接：“林风在华夏是有‘前科’的，你忘了他的禁赛史吗？”
文章里，把几年前他在伦敦酒吧门口的斗殴事件重新翻炒了一遍。
又添油加醋地暗示，这次斗殴同样是“夜店纠纷”。
配图是林风眉骨贴着创可贴走出警察局时，被人偷拍的模糊照片。
只有少数媒体如实报道了事件的经过——四个袭击者，报警记录，目击者证词。
米兰俱乐部在事发次日发布了官方声明：
“AC米兰俱乐部确认球员林风于昨晚在一起街头事件中受伤。目前球员已完成伤情处理，情况稳定。俱乐部对任何针对球员及其亲友的人身侵害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并已将相关证据移交警方。”
媒体报道后，林风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皮奥利的电话是最后一个打进来的。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的伤怎么样？”
林风坐在公寓窗边，看着楼下还没散去的记者。
“没什么大碍，队医说很快就能恢复训练。”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只是伤。”皮奥利的声音很沉，“俱乐部公关部已经在处理媒体那边的烂摊子，但你现在身上的压力太大了。经俱乐部讨论决定，暂时不会把你放进首发名单，希望你能理解。”
林风没有争辩，只说了三个字：
“我理解。”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片还没散去的记者，把窗帘拉上了。
没过多久，电话又响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赵小雨。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先传来一声压抑了很久的抽泣。
“刚刚AC米兰公布了首发名单……我没看到你的名字……你的首发……”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说到一半就被哽咽切断。
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剩下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受伤，不受伤就不会被媒体乱写，不被乱写就不会丢掉首发。那混蛋——”
她说不下去了，听筒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抽鼻子的声音。
“小雨。”
林风靠在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楼下那些记者还没散。
“没关系，首发丢了可以再拿回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你，如果那几个人再敢来骚扰你，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带着鼻音的呼吸。
好像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从肺里慢慢吐了出来。
“林风。”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你在米兰还有那么多比赛要踢，别为了我分心。等我出了院，我就去找学校要说法——”
“等你出院，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她轻轻地说了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林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重新拉开窗帘。
阳光从对面楼房的缝隙里劈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楼下那些记者还在，但他不在乎了。
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球队的理疗师说他的肋骨撞伤不影响触球，明天就能恢复训练。
一周，最多一周，首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