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加入AC米兰的第一堂训练课。
米兰内洛训练基地的草皮，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块训练场都要平整。
踩上去，鞋钉吃进草皮的声音很轻，像刀划过丝绸。
阳光从阿尔卑斯山那边照过来，把整片球场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林风站在中圈，弯下腰，用手指按了按草皮。
湿度刚好，软硬适中，传控节奏会比华超快至少一拍。
更衣室里，他的柜子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旁边是替补门将的柜子，再过去是几个从青年队刚提上来的年轻球员。
柜门虚掩着，里面挂着一件全新的9号训练服，吊牌还没摘。
他拿起训练服看了看——尺码偏大，不是他通常穿的那一号。
装备管理员大概只是从仓库里随便拿了一件，没问过他的尺寸，也没打算问。
其他球员陆续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拉斐尔·罗西——意大利国脚，AC米兰队内身价最高的球员。
肩膀很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时下巴微抬，带着一种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出来的傲气。
他没有看林风。
他身后的几个意大利本土球员也是同样的态度——沉默，冷淡，像一堵无声的墙。
有人低声用意大利语交谈，语速很快，林风听不懂，但不需要听懂。
那些刻意压低的笑声和偶尔往他这边飘过来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林风没有主动搭话。
他把那件偏大的训练服套上，领口有点松。
他把领子翻正，对着柜门内侧那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脸没什么表情。
然后有人走过来了。
金发，自然卷，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走路时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截住一样。
他在林风面前站定，伸出手，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
安德烈亚，米兰青训出身，中场。
上赛季刚从青年队提上来，一线队出场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说话时耳根微微发红，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走过来。
“For Min。”
林风握住他的手。
掌心有薄茧，是那种在青训营对着墙壁踢了上万次球才会磨出来的茧。
“For Min。”
林风回了一句。
训练开始前，主教练皮奥利把所有人叫到战术板前。
他没有特意介绍林风，只是把战术板翻过来，上面画着新赛季的阵型图——4-2-3-1。
中锋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个数字：9。
然后他说道：
“我们今天有新的9号球员，来自华夏的林风。虽然他通过和卢卡的公平竞争，获得了这个号码，但他仍需要用表现证明自己是值得的，现在所有人去场上热身。”
分组对抗训练被安排在热身结束之后。
皮奥利把全队分成红蓝两组，林风被分到红组，穿替补背心。
拉斐尔也在红组。
第一次触球，林风在中场附近接安德烈亚的回传，刚停稳准备转身，后腰被猛烈撞击。
拉斐尔从侧面冲过来，肩膀直接顶在他后背上，力量大得像是要把人撞出边线。
林风整个人扑倒在草皮上，球滚出两米远。
拉斐尔从他身边跑过去，回头看了一眼，用英语丢下一句：
“欢迎来到意甲，这里不是华超。”
几个意大利球员笑了，有人吹了声口哨。
安德烈亚从旁边跑过来，伸出手把林风拉起来，压低声音说：
“别理他，他对所有新来的都这样。”
林风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看了一眼拉斐尔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第二次对抗来得很快。
角球防守，拉斐尔负责盯防林风。
球开出的瞬间，林风正要起跳，拉斐尔没有看球。
他直接用肩膀撞向林风的后背，力道比刚才更猛。
林风往前踉跄了一步，勉强站稳。
裁判没吹，拉斐尔摊了摊手，冲队友们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然后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周围又响起零星的笑声。
林风转过身，看着拉斐尔的眼睛。
他没有吼，没有推搡，只是用英语说了两个字。
“再来。”
第三次，拉斐尔带球从中路突破。
林风从侧面追过来，两人同时放低重心，肩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是那种骨头碰骨头的闷响，站在场边的人都能听到。
拉斐尔被撞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侧面歪过去。
最终单膝跪倒在地上，右手捂着肩膀，抬头瞪着林风，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算特别壮实的华夏人这么硬。
林风站在原地，朝他伸出手。
拉斐尔犹豫了一秒，握住那只手，被林风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零点几秒，谁都没说话，然后各自跑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林风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回应。
他在中场接球，面对双人夹击没有选择回传。
右脚外脚背拨球变向，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那道不到半米的缝隙里钻过去。
第三名后卫伸腿封堵，他已经把球分给了边路插上的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不停球直接传中，球被门将没收。
但他传完球之后站在原地愣了一拍。
林风刚才那个过人，他甚至没看清是怎么过去的。
拉斐尔也看到了。
他站在中圈，双手叉腰，嘴唇紧抿。
然后，是那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进球。
林风在禁区前沿背身接球，身后贴着一名中卫，左侧有另一名中卫正在逼近。
他没有转身，右脚把球往身后一拉，将第一名中卫过掉。
禁区里，第二名中卫横身铲过来。
他脚后跟一磕，球从那人裆下穿过。
第三名后卫补防，他把球往左一拨，变向。
那人的重心跟丢了，整个人滑倒在草皮上。
面对门将，他没有推射，没有抽射。
他把球挑起来，从门将头顶挑过去。
然后跑进球门把球从网里捞出来，夹在腋下。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所有人都在消化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几个青年队的球员站在场边，嘴巴微张，手里的水瓶悬在半空中忘了拧盖子。
安德烈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跑向林风，嘴角咧到了耳根。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反复拍着林风的后背。
林风抱着球走回中圈，经过拉斐尔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拉斐尔，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你说得对，意甲不是华超，但我是林风。”
拉斐尔站在原地，双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沉默。